38 过年 (第1/1页)

    晚上，除夕夜，伴随着屋外时不时的烟花爆竹声，屋内开着电视，一家四口坐在客厅围拢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

    饭间，严父问严俊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还说他不迂腐，他支持自由恋爱，但关键是你得找啊，你这单了一年又一年，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严mama在一旁点头附和了几句。

    严俊欣吃菜吃rou吃鱼吃丸子，喝汤，对二老的话敷衍地嗯嗯两声，“找，今年就找，明年就给你们生大胖外孙。”

    这话二老听太多遍了，初听时还以为人说的是真的，喜的不得了，后来渐渐发现就是随口糊弄他们的话。

    严父叹气摇头看春晚，严mama一巴掌呼闺女脑袋上，“就知道吃！你们那工地不全都是男的，就没一个眼瞎看上你的？”

    严俊欣大学学的是木材科学与工程，当年高考完报志愿告诉爹妈报的是师范大学，老两口高兴的很，说女孩子当老师好，当老师轻松，整个村都知道严俊欣以后要当老师了，直到严俊欣大三，严父严母才得知自家闺女学的是什么木材科学与工程，严父气得吃不下饭，严母更是一通电话过去将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严父说他在工地干了一辈子，辛辛苦苦供儿女上学，结果供出来个工地打工的，还是女儿，他死都死不安生。

    对于严俊欣学建筑干工地当女工程师，严父严母由一开始的生气大怒到无奈尝试接受再到现在完全不得不接受，工作的事已是板上钉钉，接下来就是婚姻了，然而严俊欣工作是个横的，婚姻则是个愣的，母胎solo整整二十七年，别说结婚，平日身边连个男人影子都没，严父严母那个急呀。

    严俊欣夹了一筷子猪耳朵，嚼得咯吱响，她点了点头，不错好吃，指着猪耳朵对严俊智喊，“小智，这个好吃，老脆了。”

    严mama啪又给了人一巴掌。

    “干嘛，还让不让人吃饭了，没有，他们眼睛都可好了，可亮了，你闺女我这么矮这么丑，还这么大年纪，人家哪里看得上我……”搁以前严俊欣不会这么说，她会说那群瘪犊子老娘掀个眼皮都嫌累，然后会顺利得到一顿暴揍，现在她学乖了，学会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没人要的可怜的大龄剩女。

    严父继续看春晚，严mama不再管女儿，转而问小儿子的生活工作。

    严俊智战战兢兢，他可不敢像他姐那么虎，全村找不着第二个，对于亲妈的问话，每一个字他都认真听，认真回复，严mama问辅导班辛苦不，孩子皮不，严俊智答，不辛苦，休息时间很多，孩子们都很乖很听话，严mama又问工资怎么样，严俊智余光瞄了眼亲姐，严俊欣吃猪耳朵吃得上头，不搭理他，严俊智思索几秒答工资高，快一万呢，严俊欣呸一口吐出嘴里的猪耳朵。

    严俊智耳朵红，严mama作势又要打人，严俊欣抱着碗端着猪耳朵溜了。

    饭后，严俊智和严父收拾碗筷，严mama躺沙发看电视，严俊欣时不时出来拿把瓜子拿几个砂糖橘。

    终于忙完，严俊智躺在被窝给隔了几千里的戚潭渊打电话。

    “潭渊，你那边怎么样，忙不忙？吃晚饭没？晚饭吃的什么？累不累啊？”

    戚潭渊回：“不忙、吃了、不累”，以及一张照片，照片是晚餐，看起来非常丰富且奢华，严俊智问人在哪，餐厅吗，戚潭渊回酒店，他发过去的是酒店晚餐，分析照片中餐食餐具的配置，严俊智觉得起码得四星级以上，他这辈子就没住过几次酒店，更不要说四星级五星级的高档酒店，当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不错。

    “不好吃”，三个字，道满委屈。

    “啊？不好吃？”大酒店的牛排龙虾鲍鱼不好吃，不可能吧？戚潭渊的回答完全在严俊智的意料之外，他看网上好多人都炫耀大酒店的餐食多么多么高级多么多么美味，他光是瞅照片都要流哈喇子了，万万没想到对面会说不好吃，“不好吃咱不吃，等我回去，我给你做，想吃什么告诉我……”

    严俊智絮絮叨叨给人讲了一小时的各种家常菜，讲得上头忽听到对面传来咕噜的声音，貌似是……咽水的声音，“潭渊，你在喝水啊？”

    “没有，我在，咽口水。”说完又咕噜咽了一声。

    戚潭渊破天荒地说了挺长的一句话，而这句话居然是实诚地说自己的窘态，一瞬间，严俊智心跳加速，一只白白圆圆的，巴掌大的小雪人在自己身边蹦来蹦去，蹦来蹦去～严俊智内心活动：好可爱，太可爱了，怎么能那么可爱啊啊啊啊。

    严俊欣打开门，就看到亲弟一脸痴汉笑地抱着她的玩偶熊白痴似地翻滚。

    “姐，你又不敲门。”严俊智难得的敢冲亲姐抱怨。

    “敲门还怎么看到你这幅傻样，没出息。”严俊欣走过去，从人怀里把自己的玩偶熊给硬生生薅了出来，“撒开，你姐我背疼”，严俊欣躺床上追剧不舒服，想拿什么垫在身后，想起自己的玩偶熊就过来严俊智房间了。

    “姐……”严俊智拽着玩偶熊的一只脚可怜巴巴。

    “撒手，撒不撒，不撒老娘踹你了。”

    严俊智扁着嘴松开了玩偶熊的脚。

    大年初一，随着第一声鞭炮声响，接下来三四个小时，整个村庄都沉浸在阵阵噼里啪啦之中，严俊智六点多起来，帮忙下饺子，饺子下好吃完去喊亲姐吃饭，严俊欣磨磨蹭蹭爬起来，头不梳脸不洗抱着碗就吃，严父见惯不惯，严母照例说了人两句见人不听就不再说。

    一吃完早饭严父严mama就各忙各的去了，去找兄弟妯娌唠嗑，去给街上的长辈说声新年好，严俊欣出去象征性地逛了一圈就回家了，严俊智也出去了，只是走哪哪儿都问他工作如何工资多少女朋友啥样，这是村里的常态，严俊智要是异性恋他会挺乐意陪人唠两句，但关键他是个同性恋啊。

    严俊智硬着头皮，“大娘，我……没女朋友。”有男朋友。

    大娘一听，比严俊智亲爹亲妈还急，叨叨着说这年头女娃儿越来越少，彩礼越要越高，可得抓紧，再拖就找不到好的了，那谁谁就是不找不找，说劳什子单身贵族，三十三了，爹娘愁得呦……巴拉巴拉，巴拉了大半个钟头，严俊智就扯着嘴角尬笑，点头点头再点头。

    村不溜了，回家。

    回到家随口向亲姐说了刚才发生的事，被严俊欣指着鼻子哈哈笑了半天。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必要的走动，严俊智就学亲姐宅家里，嗑瓜子吃橘子看电视，以及和戚潭渊聊天。

    聊天，严俊智发十句，一百个字，对面回一个字，然而严俊智毫不气馁，且乐此不疲。

    早上吃什么，拍照片，配文字，发过去。

    家里买的糖果巧克力，拍照片，配文字，发过去。

    养了几年的鸡杀了，拍照片，配文字，发过去，两秒，撤销图片发送。

    戚潭渊问是什么，严俊智答杀好的老母鸡，之所以撤图是觉得比较血腥，怕人接受不了，然而对面回复想看。

    于是，严俊智把杀好的鸡，等待拔毛的鸭，刮了一半鱼鳞的大鱼，通通给人发了过去，严父做饭呢，旁边一个人举着个手机转悠来转悠去，烦的不行，一脚踹过去，总算清净了。

    初三，全国仍是一片欢庆热闹，而某一时刻一条骇人的新闻悄悄爬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