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1/3页)

    不想醒来，可是真的好冷。

    我挣了挣手臂，发现这不是病床的触感，空气特有的药水味也不见了，身上叠了十来件旧衣服。我躺在靠风口的窗户旁，寒风总能从空隙透进来，让我不禁想起母亲在的温暖小公寓。

    这里是h家的租屋处，meimei不在，所以就算我一个大男人挤在废纸箱堆上也感到寂寥。我不知道自己错过什麽、发生什麽事，才会从白旗的医院搬到h旗的破房子来。

    看起来天亮还没多久，四周很静，只有角落的小电锅「啵啵」响着，h旗在旁边瑟缩着身子，身上只有一件及膝的长袖上衣，专注於电锅上头的氤白热气。

    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唤道：「h哥？」

    h旗身子僵了下，红着一双眼转过身来，鼻子不时cH0Ux1着，像是不久前才大哭一场。

    「饿了吧？」他说，然後不是我的肚子，咕咕响起。「我都快饿Si了，就不信你这只小兔崽子能撑多久！」

    我的意识突然清明起来，应该说是被吓醒，h旗终於决定放弃男人那条路，往贤妻良母的方向前进吗？

    他从以前就嫌弃阿青做nV红太nV气，也骂过朱旗君子远庖厨，很不喜欢做家务，总Ai在外面奔走。

    「哥，你脑袋撞到喔……」

    「你闭嘴，继续发你的疯！」h旗恼羞成怒大吼，我明明是在关心他。「我只有在粥里加一点小鱼乾，你吐掉就算了，胃里至少垫点东西。」

    他一看就知道没下过厨，掀锅盖的时候被蒸气烫到，从煮得太稀的粥水中笨拙地捞出所有鱼乾，忍着热度，用发红的十指把稀饭端过来。

    他这样子，就算里头下了断肠散，我也得全部喝下才行。

    我挣扎着手脚，好一会还是动不了，他只能亲手喂我喝羹汤。

    看他直接把汤匙往我嘴里塞，便知大事不妙，食物一入口，我就开始剧烈咳嗽，h旗用力拍打我的背，柳眉蹙得老紧，还痛斥我浪费食物。

    「好烫……」我痛得痉挛，好像伤处被强酸洗了一遍。

    「你不会先说一声吗！」h旗扒开我嘴，狠狠灌下清水，恨不得连我肠子一道洗个乾净。

    我又开始呕吐，h旗只能匆忙抓几张旧报纸过来垫着，起初是酸水带了一点血丝，到後来全是臭血，挟杂细碎的腐r0U，他发傻看着我，我不想弄脏他家，但是克制不了。

    他们每次看我快Si掉的样子，下一句都会接「带你去看白旗」，这次却只有漫长的沉默。

    h旗失魂落魄把报纸r0u成一团，找了块乾净的布料给我擦嘴，再重新拿起碗，耐心吹凉才递来汤匙。

    「黑旗，以後自己要保重身子。」

    我不懂他的意思。

    h旗像是看着很远的时空，自顾自回忆起往事。

    「我当初只是跟着你大哥找小孩，找到了就跟着祈祷，糊里糊涂到了天上。天上都是高贵的神，而我们是低贱的魂，成天惶惶不安。我们之中，年纪最长的是你大哥，也才十八岁，他去求娘娘，去跪天帝，给我们求来一处栖身之所。他很聪明，总是为我们想着以後的路。他怕天上收回成命，要来四旗的职位，我们就不会被赶出桃花源。但是其实我不怎麽愿意当旗子，我很感谢天上的恩情，可是不想当奴仆。」

    我不知道他们的烦恼，只是愉快生活着。

    「而且，你还那麽小，至少要请个r娘，可是天界哪个仙nV有N水？我们家只有四个还没rEn的臭小子，多麽不正常，我一直很担心你哪里会长歪，好在你长得还不错，整天笑着，可Ai得紧。我们只要看到你快乐的样子，就会觉得一切安好，没有任何问题。」

    我赶紧堆起笑容，h旗拿着汤匙的手悬在空中。

    「黑旗，够了，我知道你过得一点也不好，已经够了……」他疲惫不堪，要我停止。

    我是真心想待在你们身边，虽然没那麽快乐，但是没有关系，我已经学会忍耐。

    「你这辈子，我们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找到你。本来以为没我们照顾，你大概只剩几口气了，没想到却笑得那麽灿烂，有一个真心Ai你的小姑娘，还有等着你回去的好母亲。我们离开人间太久，忘了这才是正常的样子。」

    我只是喜欢老妈和加加，不代表不要哥哥了。

    h旗冷静非常地问道：「黑旗，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为什麽那麽早Si？」

    我瞪大眼，不敢去想h旗背後的意思。

    「朱旗知道她一出事，你一定会把人送到白旗手上，他一边守在你母亲床边，听她交代要怎麽照顾你、你Ai吃什麽、你的生活习惯，一边命令白旗放弃抢救，送她上路。白旗自个承认的。那庸医後悔莫及，直说要是你母亲还在，你的JiNg神就不会从她病逝後急速衰弱下去。你或许哪天就会当面告诉我们，你要留在人间，这才是你要的生活，朱旗很了解你，一直以来，都猜得到你会g的蠢事。」

    我听着自己的呼x1声，没法做出该有的反应，像是质问他们为什麽要这麽对我。

    「娘娘说你母亲有罪，因为她抢走我们的幸福。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只有神经病才会这麽想，可是我有一瞬间竟然觉得娘娘说得没错，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宝物，怎麽可以一个人活得开心？没有人允许你离开啊！」

    我把粥水勉强咽下去，想出去透透气，或许出去晃个一圈就有办法把残忍的事实埋藏起来。

    「对，我对你好只是要看着你好好接令旗，你能动就最好给我去出任务，把那些该Si的东西全杀光，我想回天上过好日子，不想在这里陪你受苦！」

    四旗之中，我觉得还是h旗说的话最清楚易懂。

    「好，我会乖。」我尽全力也是爬得起来，接过令旗，不去看他沾满泪光的睫。蹒跚开了门，却看到裹紧风衣的张小姐。

    「终於出来了，我去医院找过，结果你医生哥哥失踪了，最後只想得到这里，强行突破三次都失败，好在终於看到你帅气又憔悴的脸庞！」她向我b出开朗的大姆指，我用无神的眼神质问她要做什麽。

    她猛然抱紧我，被冻得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