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墟 (第3/3页)

    “咳咳……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她边咳边解释，越描越黑。

    “……诶呦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于幸运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她手忙脚乱地端起面前的北冰洋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你别误会，我就是……就是顺嘴一说。那个，修电灯泡麻烦你，还有上次……吐你身上那事，真的不好意思！”

    程凛看着她慌乱解释，耳根都红透了的模样，他弯了一下嘴角。他大概能看出，她对他还是有点怕。他没说什么，只是也端起了自己那杯北冰洋，碰了一下她的杯沿。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而认真。他说：“于幸运同志，判断一个人，我只看她做了什么，尤其是在没人要求的时候。”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于幸运举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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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在说……刘NN的事吗？说她主动去探望，还是说，她平时的工作？

    但不管指的是什么，这句话本身，像是一种……肯定。肯定她这个人，她的行为，她的心意。而且，他特意强调了“在没人要求的时候”，这也含蓄地表明，他看到了她的本心，而不只是表象。

    他更愿意相信他亲眼看到的她，而不是仅仅根据打架那天不那么得T的场景来下判断？

    于幸运心里那点窘迫，忽然就被这句话抚平了，升起一GU暖意。虽然，这暖意里，也夹杂着酸涩和心虚——他不知道，她其实并没有他看到的那么好，她身上还藏着那块奇怪的玉，还和商渡、陆沉舟、周顾之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嗯嗯……”她小声说，垂下眼，喝了一口汽水。

    这顿饭，最后是程凛结的账。

    “下次吧。”他说，“下次你请。”

    “那说好了啊！”于幸运顺着台阶下。

    程凛送她到单元门口，刚下车，程凛又叫住她，从后座拿出两样东西，走了过来。

    是两提用老式红sE网兜装着的h桃罐头，玻璃瓶，金h的桃瓣在糖水里沉沉浮浮，上面还贴着那种很有年代感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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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给你。”程凛把东西递过来。

    于幸运愣住了，没接：“这……这是？”

    “上次你发烧，”程凛的语气很平常，“我小时候，家里人说吃这个好得快。之前没机会给你。”

    h桃罐头……

    她小时候，每次发烧感冒，王玉梅也会给她开一罐h桃罐头。冰冰凉凉，甜丝丝的糖水和软糯的桃瓣，好像真的能驱散病痛带来的苦涩。后来长大了，物质丰富了，反而很少吃了。偶尔在超市看到，也只是匆匆一瞥，觉得那是小孩子和老人的东西。

    她没想到，程凛会记得，会买来给她。

    “谢谢……”她接过来。

    “不客气。”程凛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上去吧。”

    “嗯！”于幸运用力点头，眼睛弯弯的，“那说好了，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程凛也牵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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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幸运抱着两提沉甸甸的h桃罐头，转身上了楼。

    她m0出钥匙，哼着不成调的歌，钥匙刚cHa锁眼，身后的声控灯，啪嗒一声，灭了。

    楼道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又坏了？不该啊刚换的。”于幸运嘟囔一声，想跺脚或者“喂”一声把灯喊亮。

    还没等她动作，身后很近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咳嗽声。

    声音很熟悉。

    于幸运浑身一僵，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同时，头顶的灯啪地又亮了。

    温暖的光线重新洒下来。

    于幸运猛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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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家斜对门，昏暗的光线下，倚墙站着一个人。

    陆沉舟。

    他穿着一件卡其sE长风衣，里面是衬衫和西K，身形修长挺拔。手里拎着几个JiNg致的购物袋，有糕点，还有看着就价值不菲的奢侈品购物袋。他微微歪着头，看着她，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深邃又温柔。

    最要命的是，他朝着她，轻轻张开了双臂。是一个等待拥抱的姿势。

    于幸运的脑子彻底空白了，身Tb大脑反应更快，她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但手里还提着两瓶h桃罐头。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你出差好久……”她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和撒娇意思，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刚下飞机。”陆沉舟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墙上低笑。他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抬起来，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拍拍她的后背。

    “嗯，乖，抱一会。”

    两人就这样在安静的楼道里相拥，于幸运闭着眼，感受着他x膛的心跳，这几天积攒的混乱、不安、尴尬，好像都被这个拥抱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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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了好一会儿，于幸运才稍微松开一点，但手还抓着他风衣的衣角。陆沉舟低头看她，“给你带了礼物。”他提了提手里的袋子，然后，视线落到她另一只手里的h桃罐头上，语气随意地问，“想吃h桃罐头了？”

    于幸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刚才在楼下，程凛递给她罐头时的画面，他说的那些话，瞬间涌回脑海！有种出轨被抓包的心虚，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b刚才更烫！

    “嗯……嗯，突然……有点想吃了。”她眼神飘忽，不敢看他的眼睛，想把拿着罐头的手往身后藏。

    陆沉舟看着她这副明显心虚慌乱的小模样，没追问，只是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顺势带着她，顶开了虚掩的房门。

    “太凉了，少吃点这个，对胃不好。”他语气依旧温和，拥着她走进玄关。

    陆沉舟把手里的礼物袋随手放在玄关柜上，空出的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他的目光深邃，低头就要吻下来。

    于幸运偏头想躲，“别……我爸妈……在房间里……”她声音发颤，手抵在他x前，没什么力气。

    陆沉舟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那……我们轻点。”话音未落，吻已经落了下来。

    于幸运“唔”了一声，抵抗无效，很快便沉溺在他熟悉的气息和强势又不失温柔的亲吻里，生涩地回应着。手里的h桃罐头“哐当”一声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也无人顾及。

    陆沉舟一边吻着她，一边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径直走向她卧室方向，经过客厅落地窗时，他目光投向窗外，楼下隐约可见一辆黑sE越野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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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平静地扫过，仿佛只是看了一眼夜sE，随即收回视线，抱着于幸运，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楼下，那辆黑sE的越野里，程凛原本已经准备发动车子，目光扫过后视镜时，却顿住了。镜子里，小区入口处，一辆黑sE的轿车。车型低调，但线条流畅。最重要的是车牌，他认识。

    司机绝不敢在这个时间点私自开到这种居民小区来。

    只能是陆沉舟自己。

    他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条缝，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袅袅升起，又被夜风吹散。

    程凛的目光，一直落在于幸运家的窗户上。看着那里的灯光亮起，然后，大概过了几分钟，客厅的灯熄了，接着，似乎是卧室的灯光亮起，又过了一会儿，也熄灭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那支烟燃尽，烫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神，将烟蒂摁熄在车内的烟灰缸里。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了小区，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