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烧光的人，与火种 (第1/1页)

    两周过去了。

    斯洛特城的地底，距离「红灰区」残骸十公里，一座废弃的排气井深处，传出沉闷的咳嗽声与细碎金属敲击。

    艾登睁开眼，视线模糊。他脸上缠满绷带，左耳几乎听不见声音，喉咙乾涸如铁屑。

    他还活着。

    他记得最後一幕，是莉亚被子弹打中腿，自己扛着她逃出火场。然後，一切淹没在塌陷与爆炸里。

    「你终於醒了。」

    莉亚坐在墙角，一条义肢代替了她的左腿，伤口处连着几根简陋的维生线管。

    她变瘦了。眼神却b过去更锐利。

    「我们在哪？」

    「垃圾场下层，一个叫犬巷的地区。是盲狗设下的後备避难点。」她说，「他没回来，但他的系统自动带我们逃出崩塌区域。」

    艾登低头沉默。

    莉亚站起来，拄着金属支架一步一步走过来，丢给他一块破旧的个人资料板。

    「你该看看这个。」

    他打开萤幕。映入眼帘的是城市最新的官方公报：

    「铁环成功瓦解一恐怖组织，黑旗。行动中发现企业军内部潜伏者。整顿仍在持续。无人幸存。」

    下方是模糊的照片，其中一张，赫然是莉亚的旧身分纪录。

    她早已被城市宣判为「不存在」。

    「我们的名字被抹除了。」莉亚平静说，「我们不再属於任何一方。」

    艾登看着资料板，缓缓合上。

    「那我们属於谁？」

    她抬头，直视他。

    「属於这些被他们遗忘、摧毁、利用过的人。」

    **

    这座地下废区「犬巷」，是城市最下层的弃民之地。无人统治、无法网路、无光可见。人们自组集会、彼此戒备，对一切高塔来的人怀抱仇恨。

    当艾登第一次走进那个地下市场，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着他那只曾穿过企业军制服的义肢。

    「你不是我们的人。」一名老婆婆说。

    「但你是从上面活下来的。」

    「那你应该知道他们的痛点在哪。」

    於是他们让他留下来。

    莉亚改造自己的腿，也改造了一台废弃重型骇入机——重新命名为「盲狗2号」，致敬那个牺牲自己的人。

    他们修复数据，重建通讯。他们不再喊自己是黑旗。新组织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信号：「灰焰」——来自灰烬的火种。

    几个礼拜後，他们收到第一段截获的讯号，是企业军的内部通讯：

    「深井重建完成进度70%。计画代号新秩序将於三十日後启动。」

    艾登看着讯号，手指抚过萤幕。

    他说：

    「三十天後，我们就让它永远瘫痪。」

    莉亚站在他身旁，微微一笑。

    「这一次，我们不再逃。」

    **

    而在城市另一端，高塔上的议会室，一名新任情报顾问望着萤幕。

    她盯着那个模糊的身影——背後是火焰、影像杂讯。

    「灰焰……」她喃喃。

    「不过是烧光的人幻想留下的残火。」

    她抬起手，关闭萤幕。

    「派人下去。让他们知道，灰烬不该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