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第2/2页)

吗……”卡辛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想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然而，下一秒钟，亚伯和亚当兄弟俩就看到他长睫微颤，双眼缓缓闭上，身子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诶！咋、咋回事啊！”亚伯连忙一步跨上前去接住倒下的卡辛，以免他直接摔在地上，于是就变成了亚伯坐倒在地，而卡辛靠在他怀里的态势。

    “卡辛哥哥怎么了！？”亚当也跑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不知道…”亚伯皱着眉看向怀中的机器人，发觉卡辛的表情安稳得就像睡着了一样，呼吸也很轻浅。“或许机器人也需要休息吧。”亚伯小声说道，顺便在心底感叹了下这个机器人面容之精致秀美。

    亚伯动作轻柔地松开手让卡辛躺倒在地面上，然后跟亚当交代了一句“你来照看他”，就赶忙站起身开始制作时空裂隙触发装置了。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感觉有永恒那般漫长，恍惚之中，卡辛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正在混沌中经历一场挣扎，等清醒过来，已是入夜时分。

    甫一睁眼，卡辛就一下子坐了起来，把旁边正盯着他发呆的亚当吓得一激灵。

    自己怎么会突然晕过去呢，或许是因为听到亚伯的回复之后，一直紧绷着的情绪一下子稍加缓解的缘故吧。不过，现在的卡辛顾不上自责，他连忙站起身走到亚伯的工作台前。

    也许是机缘巧合，也或许是天注定，就在这一瞬间，亚伯独创的时空裂隙短时触发装置完工了。

    而在另一个时空之内……

    深夜时分，阿考兹茫然地躺在床上，双眼圆睁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萨沙去夜店工作了，而他独自躺在这里，对卡辛的思念似乎已经到达了顶峰，令他焦躁难安。

    他开始胡思乱想，包括但不限于自己永远也回不去，在这边自生自灭的无数种可能，但又被他强硬地一一否决了。

    如果思念的脑波也能实体化的话，那现在我一定能看到一条从我脑袋发出的射线连向世界尽头，他不无气愤地想道。

    等等，怎么好像真的有一条线……

    阿考兹盯着半空中那道有些模糊的竖线，一骨碌坐了起来。屋子里只开着壁灯，光线并不亮，但他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因为那道线正在逐渐加粗加宽，仿佛一条虚空中的裂缝。

    在裂隙的另一端，亚伯激动不已地对卡辛说道：“果然没错！用极片联结你的电子脑，以强烈的思念作为导向线索，定位的精确度就有了充分保证！”

    然而，此刻的卡辛根本听不进他说了些什么，而是紧盯着裂隙，直到从中看到了对面的景象。

    “阿考兹！”

    他毅然决然地将上半身探进裂隙，向着对面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卡辛！！？”看到从那道裂缝中出现的人影，阿考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那心心念念的人竟然真的出现在眼前，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嗓音，还朝着自己伸出了双手，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但是，阿考兹根本不打算掐自己。

    是的，做梦又何妨，这双手，我怎能不去握住。

    他毫不迟疑地也伸出双手，四只手紧紧地十指相扣，对握在一起。

    然后，阿考兹便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带离了床铺，引导向另一端。他任由自己的身体就这样被带走，他求之不得。

    卡辛向后倒去，阿考兹的整个身躯自时空裂隙里飞出，压在了他身上。

    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卡辛茫然失措地注视着这张熟悉的脸，现在轮到他不敢置信了，自己竟然已经找回了这个最重要的人，他的手正握在自己手中。

    阿考兹怜爱地看着卡辛这张有些呆滞的脸，笑着轻声说：

    “我回来了。”

    晶莹的泪水自卡辛眼角滑落，流进蓬松柔软的发间。他也笑了起来，然后默默地吻上了阿考兹的双唇。

    一旁的亚伯完全没有注意到地上的两人，他还在一脸惋惜地盯着已经消失的时空裂隙所在位置，沉浸在对自己成功的满足感中。正当他想要看看当事人的时候，却被亚当强行拉住了。

    “干什么？”亚伯疑惑地盯着弟弟。

    “…还是先别管他们了…”亚当尴尬地说。

    “？怎么了？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哎呀，烦死了！咱俩还是先把东西收拾了吧。”

    “嘿你这小孩，关心你咋还这么大脾气了！？”

    ……

    第二天早上，下班回来的萨沙打开公寓门，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阿考兹，起来了吗，我顺路给你买了点药——”

    然后她便看到了空荡荡的床铺。

    四周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阿考兹的踪影之后，她反倒露出了释然的平静笑容。

    “不告而别倒是有风格，就是可惜了我买药的钱啊……无论如何，祝你顺利回到家乡，回到心上人身边吧…”萨沙轻轻叹了口气，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卸妆，做睡前的准备。

    “要走了吗？”聚落外沿的一片荒原之上，亚当有点不舍地看着卡辛和阿考兹。

    “嗯，真的很谢谢你们，但我们必须走了，如果我长时间待在这里，会给你们带来危险。”卡辛俯下身，轻声对亚当说道。

    阿考兹也对亚伯点点头道：“大恩不言谢，改日再会。”

    亚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咳，其实我倒应该谢谢你们，尤其是卡辛，给了我这天才科学家这么一个大展身手的机会，就是没能深入研究卡辛的身体稍微有点可惜…哎呦，亚当你掐我干嘛！”

    阿考兹托着腮说：“其实我看你有点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也许是错觉吧。”

    阿考兹和卡辛最终还是告别了二人，再度踏上永远没有目的地的漫长旅途。

    亚伯和亚当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兄弟俩良久没有说话，最终还是亚伯率先打破了沉默。

    “人类和机器人，真不容易啊，但是，看看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就觉得没有什么是不可理解的了。”

    亚当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盯着哥哥，亚伯低头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当哥哥我真傻啊？回去吧，我们也该继续过日子咯！”

    兄弟俩返身走回聚落，荒野上重又恢复了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