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卢旻文的病/林安的毕业季 (第2/2页)

，发了条语音过来。#闵欢，这周末可以到我们系的画室来一趟帮我挑一下我的毕业作品集吗？我们系的五位毕业审查员里有两位雄虫老师，所以我想听一下你的意见。#

    #时间没问题，但是我真的说不上有什么审美……#闵欢有些迟疑。他的美学意识真的非常贫瘠，打个比方，他吐槽归吐槽，但梁道珍刚po出来的那条裙子他觉得是好看的。

    #按你的直觉挑就好。你的意见对我很珍贵。#

    林安话都陈恳到了这份上了，闵欢也只能应了下来。

    周末闵欢在帝大校门口和林安会和，林安领着他进了帝大的校园。这是闵欢第一次进帝大，帝大校园里的雄虫含量比帝理工高不少，大概雄虫都喜欢读偏文科的专业。

    油画系的画室里空无一人。闵欢站在门口有点不敢踏进去。

    “今天好空啊。”闵欢抽抽鼻子闻，一屋子的松节油味儿。他很早之前还闹过笑话，问林安身上是什么香水味，结果是林安刚从画室里出来，衣料上被腌了一身的松节油味儿。

    “我的同学们早就挑好了，不少作品集都印刷出来了，只有我还没挑好哪些去扫描。”林安拿出他的画作。

    闵欢连油画、水彩和水粉都分不清，根本没有什么专业的鉴赏能力，他来的前一晚紧急上网搜索做了一点功课但是一到实战完全不够用。他只能说出“这个看起来画面比较亮”“这个色彩很和谐”之类的套话。

    有些油画的画幅很大，林安一个人展不开，闵欢小心翼翼地上手去帮忙。

    林安一直微笑着听他评价。闵欢多说了两句的作品他就归成一叠，只磕磕巴巴憋出一两句的就放到另一边。

    闵欢努力地从自己肚子里往外掏墨水，直到林安翻完最后一张。

    “好了，谢谢你闵欢。我感觉我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林安又挨个把油画卷回桶里。

    “这个是你的工作桌吗？”卷他是不敢上手的，闵欢屁股挨着旁边一张桌子靠了一下，稍微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草稿们，纸上都有林安的签名。“这些你都要带走的吧。”

    “桌子上的那些我不带走，都是课上随便画的。”林安专心把作品往回装。

    等待林安有点无聊的闵欢拨开桌上叠在一起的草稿们。闵欢突然翻到一张人像，感觉看错了，再仔细看看。

    林安发现闵欢这边翻动纸张的声音停了，抬头看了一眼，闵欢正在对着一张图研究。

    “速写练习，当时突然想起来就随手画了你。”林安一句话说完又低头整理。

    还真是自己啊，这就是自己现在在别人眼里的样子吗。闵欢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纸上是他做咖啡时候的侧影。在虫族世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是没习惯自己的新壳子，偶尔早晨起来洗漱不清醒的时候还会看着镜子里映出的脸愣住。像隔着一层雾一样，闵欢看这纸上他自己的形象一点也儿不真切。

    “那个，我可以拿走这张吗？这是第一次有人画我。”闵欢有些犹豫地提出了请求。

    “当然可以。你如果不嫌烦的话，下次来油画室坐一下午，我给你正经画一幅像。”

    “不了，这张就够了，我屁股可闲不住。”闵欢连忙把纸对折夹进了笔记本放到包里。

    “我还要收拾很久，闵欢你可以先离开的，就是我不能送你出校门了。”林安看着一地的画，露出为难的表情。

    “又不是不认识路，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送了，大画家。”闵欢摆摆手接着说：“哦不对，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大设计师了。”

    “远着呢。”林安回他的打趣。

    闵欢离开之后，林安在椅子上坐着，蜷成拳的手抵在额间，闭着眼歇了好久。天知道刚才闵欢发现他画的人像的时候他有多慌，勉强压下过度的心跳才糊弄过去。但凡闵欢敏锐一点意识到其他都是景观设计只有这张是人像，都不会信他的鬼话。

    他那天也是莫名其妙，拿着钢笔好好地练着建筑绘图的景观简笔画，突然走神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闵欢在咖啡厅工作时候的样子。

    林安很清醒，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喜欢闵欢的，但是他不会选择和一个F级雄虫在一起。一直和闵欢像好朋友一样进行日常交往，已经是出于林安自己的贪心了。他想在自己最终步入一段不幸福的婚姻之前，留下一点或许可以被称作青涩暧昧的记忆。

    新年之后其实他的雌父根本没有生病，他只是找了个借口远离闵欢，想要冷却一下自己头一回出现的恋爱脑。很显然，他失败了，躲了一段时间回来，还是凑上去找闵欢了。

    回去了的闵欢再拿出那副画，因为纸被叠起来摩擦，上面人物的脸上的炭笔笔迹糊开了。

    这下顺眼了。闵欢自嘲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