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进门 (第1/1页)

    谢氏家族老家主死了。不过三个儿子显然连在宾客面前装难过的样子都装不出来了。主要是没有人会想到一向清廉古板的父亲会在死后有一个私生子找上门来。那私生子披麻戴孝，长的与老家主有八分像，尤其谢氏祖传的一对丹凤眼像了个十成十，流转之间自有一番姿态。在众宾客面前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端是一副柔弱架势。断无半点谢氏男儿的样子。

    三弟怀宁年纪最小。首先沉不住气。揪住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婊子的私生子就要开骂，却被二哥怀元一把拦下。“怀宁，不要冲动，别坏了咱家的大日子.”怀元一脸隐忍。此时主位上的大哥怀东一脸平静：“既然是我们谢家的子弟，他想为父亲披麻戴孝，为人子女怎能不叫父亲九泉之下安心呢。来人，再搬一个蒲团过来，也让四弟为父亲尽一份心意。”

    陵水垂头擦着眼泪。青涩的少年一身孝装，更衬的红唇娇艳，凤眼含情，为16年来不曾见过的生父向来往的宾客，跪谢祭灵。

    入夜子时。往来宾客都归家或入园安置静待明日出殡。谢家四兄弟却不得歇息，仍在堂前守灵。可此时只剩陵水一人，在默默的烧着纸。本朝的规矩，下葬前堂前灵盆不得熄火，最后再由子孙摔盆起灵。

    谢家三兄弟正在偏堂议事。

    三弟怀宁一脸冷笑：“瞧他那个孝子贤孙的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父亲在谢家地盘多年将养长大的呢，本就没听父亲说过的野种。也敢这时来烧纸？我看尽孝是假，争家产是真。大哥二哥也真是。不赶紧将他大棍子打出去。还让他为父亲守灵。”

    二哥怀元望着主位上一言不发的大哥，出言提醒三弟，“此时正是多事之秋，大哥家主的位置还未坐稳。几个叔伯兄弟虎视眈眈。实在不宜多生事端。这个临时来的野种，要烧纸就让他烧去。宾客不在，有我们磋磨他的时候。只是不要让宾客觉得谢家家风不合，兄弟不睦。不要忘了什么是正事。别让这个野种搅扰大局才是。”

    大哥怀东一脸平静，“此事你们处理，我还有其他要事。先走一步。”说完移步出了偏堂。

    三弟怀宁坏笑一声：“哼，二哥，既如此让我去搓磨他一番。”

    二哥怀远倒无可无不可，只是出言提醒：“别让他坏了父亲的正日子。”

    怀宁保证“二哥，放心。保证让我这位四弟乖乖听话。”

    二哥怀元摇着头走了，这个三弟最是顽劣。看上的玩物没有一个逃得过的。

    三弟怀宁扭头来到父亲灵前，陵水正在为父亲烧着纸钱。夜色沉沉，偌大的谢府因为丧事挂满白符。白的纸花随凉风微微摆动，更是一番物是人非的景色。唯有父亲灵前燃着一点暖和的火舌。陵水正在这温暖的所在默然的烧纸。火光摇曳下的少年坚毅中透着一副骤失所爱的茫然。

    怀宁凑上前去，在陵水面前转了一圈。陵水只当没看到，只是机械的重复点燃纸钱。这无由的让怀宁心头冒出一团窝心火来。猛的一把拽下陵水头上的白布，随手抛向了他老子的火盆里。火盆正是火大的时候。片刻就将白布烧了。只是陵水却仍未施舍怀宁一个眼神。只是为父亲继续添火。

    怀宁冷笑一声，一脚将他老子的火盆踹飞了三步远。未燃尽的余灰在廷前散落一地。陵水终于回头望了他一眼。跪了太久腿早就麻了。本来已无知觉，此刻起身不免踉跄。扭头一头用烧火棍，一手隔着腰间的麻绳将倾倒的火盆翻了过来。好在少年的腰肢不盈一握。麻绳的余量还有很多。只是火盆guntang，不免烫红了指尖。本来还想找东西将这余灰铲了。怀宁却不依不饶。拽住陵水的发红的右手。“好一个孝子贤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爹一把屎一把尿亲手拉扯长大的呢。一个死人也值得你在这演？昨日听人说你娘是排烟楼的头牌。果真是婊子的种，最是会演戏。”秋风乍起，秋夜最是寒凉，奔波一日的陵水的手冷的像冰，只指尖带着一点烫。

    听到来人讥讽他的母亲，少年终于忍不住愤怒的望向这位名义上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