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命令与密谋：图穷匕见 步步为营 (第2/2页)

星，非常适合浪漫又具有纪念意义的告别约会。

    他们对待浪漫关系的态度都是好聚好散，如此仓促的分手丝毫没让塞德里克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只是惋惜自己失去了一个印证猜测的宝贵机会。本想循序渐进地让罗聿主动开口向他聊起父亲身边的人，至于他究竟是不是那个军火商倒在其次，塞德里克是不介意和在他人眼里过于危险的人谈一场高空走钢丝似的恋爱的——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

    和罗聿以往的消费风格不同，这次他选的那家叫“IlPizzaiolo”的意大利餐厅并没有多么高级，价格也十分亲民，没有那么拘束和正式，就像罗聿有意把两人之间的氛围营造的轻松愉快些，想要给塞德里克留下一个好印象一样。

    这十分顺理成章，这毕竟是他们最后一次约会——如果塞德里克没有注意到自己周围那些不自然的视线的话，他是会这么想的。

    从上霍尔本街到牛津街的路线几乎是一条直线，并不需要穿过流浪汉扎堆的小巷，塞德里克走在熟悉的路上，不时有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人向他投来怪异的目光，不像是在觊觎他的财物，而更像是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正在暗中策划着什么，连环杀手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些人可能是便衣警察，然而警察的眼中通常不会有那种畏首畏尾和游移不定，那么更不可能是奥古斯特为了监视他的精神状态派来的特工了。

    来者不善，这点毋庸置疑。塞德里克心中这样想着，步伐和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径直朝那家意大利餐厅走去。

    罗聿说他订的座位在餐厅外面。阳光明媚的白天这样的位置总是一位难求，因为伦敦的阳光太珍贵了，有空闲的人不会放过这个一边喝啤酒一边观赏晴空的机会，而在晚上车水马龙的牛津街街景也非常值得一看，能找到这样正对天使灯的位置实属不易也的确别出心裁。

    很像罗聿这种体贴的年长情人会做的事情。

    塞德里克很容易就找到了他，罗聿正和拿着菜单的服务员说些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楚。等到塞德里克在罗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个服务员已经在玻璃桌子上放下一根蜡烛和插着一支黄玫瑰的花瓶——花语意味着告别。

    服务员是个热情奔放的意大利人，带着菜单离开时活泼地对塞德里克眨了眨眼，端着菜回来时在给他的餐盘底下塞了一张纸片，上面写的是他的联系方式。很显然他不希望错过塞德里克的空窗期。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打开来看，而是把它留在原来的位置，对罗聿说：“你这么快就要走了，真是遗憾。见到那位朋友了吗？”

    他指的自然是惨死的德雷克议员。

    “很可惜，没有。”罗聿绅士地替他倒上了啤酒，“他的秘书告诉我他可能很久都不能来见我了，所以我决定先回香港。”

    塞德里克挑了挑眉，不确定他是在说谎还是真的不准备去塞拉利昂了。

    他也自然而然地现场编了个谎，“要是我寒假不用实习就好了，那样我说不定可以和你一起去。”

    ——真正的理由是奥古斯特不敢让他离开英国，他对塞德里克有种过度的保护欲，多年来始终不能忍受他走出自己的视线。

    罗聿无奈地笑了笑，“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去——我是说，一直陪我留在香港或者一起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这么具有独占欲的表白不太符合罗聿的说情话风格，塞德里克眯起眼睛打量他，莫名感觉他好像是认真的。

    于是他用开玩笑的口气说道：“不等我大学毕业吗？”

    “不等，”罗聿讳莫如深地保持着微笑，两手手指交叉支撑着线条锋利的下巴，这是一个比居高临下俯视还有压迫感的强硬姿态，“现在就走。”

    八点整，天使灯亮起的一霎那，金色的华美灯光照亮了他黑色的眼睛。

    塞德里克仿佛看见里面有一颗正瞄准他的危险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