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打手板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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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盘算起来，在齐佑与齐陆檐相识的十年里，是有过那么一段“岁月静好”的。

    齐佑十六岁那年，他爸给他找了个家庭教师：本市某顶尖大学的高材生，说是已经拿到了保研名额，出来挣点学费。

    齐佑不清楚他爸给那人开了多少工资，看起来数目不小，不然应该没有学霸会对一个总分四百多分的高一学生如此耐心。

    ——九门总分四百多，满分1050。

    齐佑当时不知道这位家教是他亲哥。

    他每每回想起见到他哥的第一眼，都会有种心脏被击中的感觉，虽然这么说很俗，但他对陆檐的确就是一见钟情。

    陆檐的专业是地球物理，具体的研究方向齐佑没记清，总之是火山地震一类的，听起来很高深。

    齐佑很喜欢在陆檐讲题的时候故意把话题扯开，等到陆老师滔滔不绝地谈论自己的专业相关后，便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

    小陆老师长得真好看啊，齐佑心想。

    次数多了，陆檐也就反应过来了。

    “齐少爷，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他手里拿着一柄戒尺，装模作样地瞧了瞧桌面。

    “别这么叫我。”齐佑不高兴地把书一摊，“叫我小齐就行。”

    陆檐没应，而是埋头将齐佑做错了的题都圈了出来，两面A4纸上遍布着红叉叉，他看得有些头晕。

    “你在学校从来不听课吗？”

    陆檐盯着最基础的值域问题，没忍住用笔在齐佑的手背上敲了一下。

    “啊！”齐佑触电般把手抱在胸前，防备地看着他，“你干嘛打我？”

    陆檐好气又好笑：“少爷，我教你也有一个月了吧，你倒好，越考越低，平时问你的时候不是都说会做了吗？撒谎呢。”

    他说话时最后一个字音微微上挑，齐佑莫名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

    陆檐没注意到齐佑的小动作，随手拿过一张草稿纸，从桌上推了过去，“以后再不懂装懂，考试连基本题都错，就打手板。”

    青春期的男生已经开始发育，成熟的特征初显在各个方面。

    “你……”齐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心里胡思乱想一番，磕磕巴巴地接上下文：“你不能打我。”

    陆檐睨了他一眼，耸耸肩道：“齐先生说，你不听话的话做什么都可以。”

    齐佑没想到他爸会对一位家教说出这样的话，一时大脑短了路。

    他妈死于产后大出血，他爸忙于工作，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但齐佑觉得自己不应该缺爱，他认为自己已经拥有了太多常人无法拥有的东西，再纠结于一点聊胜于无的父母关爱，就是矫情了。

    齐佑无所畏惧的性格就是这样养出来的。

    十六七岁的年纪，有太多比学习更有趣的事情能够夺走注意力，齐佑朋友圈皆为家世相仿的同辈人，一群人聚在一起，谈学习是少，寻刺激才是多。

    傍晚放学时段，校园随处都是喧闹。

    齐佑左肩挂着书包，右手搭在衡廷的肩膀上，隔老远便看见了在楼梯口等他们的谭明琛。

    “明琛！”齐佑冲人招了招手，笑着喊道：“这儿呢！”

    谭明琛木着个脸走了过来。

    “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我来你们高中部等？”他一个侧身躲过了齐佑不怀好意的手，“有话快说，我得回去准备竞赛。”

    “开什么玩笑？这才几点，你就回去学习？”齐佑惊了，“况且你都要出国了。”

    “是啊。”衡廷也附和。

    他捞过谭明琛的后颈，仗着自己虚长两岁，摆出一副哥哥的作派，“走，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不喝酒。”谭明琛皱了皱眉，毫无起伏的目光转向齐佑：“柚子，你们高一明天月考，你不复习吗。”

    “哎呦早让你别这么叫我，太娘了。”齐佑嫌弃地移开视线，“你板起脸来的样子跟我那个家教一模一样，受不了你们学霸了。”

    “对哦。”衡廷这会儿才想起来，也跟着谭明琛一起声讨齐佑：“你明天月考，还想让我带你出去玩？赶紧回去学习吧，不然我爸又要骂我。”

    齐佑冷漠地看着他：“滚。”

    “他总觉得是我把你带坏了。”衡廷摊摊手，“我怎么知道你是真一点不学啊，我以为你能跟我一样边玩边学，然后考年级前十呢。”

    谭明琛点头：“我们是既玩也学，你是真玩。”

    齐佑快要气炸了。

    “滚！！！”

    耐不住齐佑的死缠烂打，衡廷最后还是带他去了酒吧，其实齐佑根本不喜欢酒精的味道，只是气氛堆上去了，酒也就不知道灌了几杯。

    齐佑没想过居然在这里碰到了陆檐。

    和他的女伴。

    情窦初开的齐佑当时意识不到自己心里那股憋闷从何而来，他冲上去完全是出于本能，衡廷拦都拦不住。

    “哥——”齐佑佯装惊讶地捂着嘴巴，大声嚷道：“你怎么背着嫂子出来偷腥啊，她才刚怀孕，你就要抛弃她了吗？”

    陆檐和他的女伴一齐回过头。

    “齐佑？？！”

    齐佑不怀好意的笑凝在了脸上，“崔……崔姐。”

    “好啊你，你才多大就来酒吧？”崔宁虞抱起手臂，对着后方正想逃跑的衡廷喊道：“还有你！衡廷！躲什么呢，我都看见了。”

    衡廷尴尬地顿住脚步，立刻笑嘻嘻地凑了上来，“崔姐，这回你就当没看见，我们马上走，千万别告诉我爸。”

    他说着就要把齐佑拽走。

    “诶！”齐佑不乐意地和陆檐大眼瞪小眼，“我没说要走，喝点酒怎么了？”

    “走吧齐少！”衡廷没好气地说，“你不走我走，到时候问下来可别说是我带你来的。”

    “你们在谈恋爱吗？”齐佑毫不避讳地问。

    崔宁虞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就你嘴多，小孩子问这些干什么？”

    她没有否认。

    齐佑心口一紧，抿着嘴不动弹了。

    “我们没有谈恋爱，我在这里工作。”一直沉默的陆檐忽然开口，“你们明天是不是有考试？复习好了吗。”

    “我……”

    齐佑的话头卡住了，盯着崔宁虞投向陆檐的嗔怪目光，他梗起脖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复习了！复习得超——好，保守估计，能进个前一百吧。”

    衡廷：“。”

    开玩笑吧少爷？数学五十物理四十，你拿什么考前一百啊。

    “哦。”陆檐似笑非笑，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拿我等你的好消息。”

    酒吧灯光五彩斑斓，噪音很重，也就替齐佑挡住了面上的红晕与心跳的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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