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回忆 (第2/2页)

单纯觉得，如果你不再打球了，那真的很可惜。人这一辈子能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很不容易，要珍惜。”那天傍晚，他们坐在南湖边上，边吹着晚风边聊天，宋孟柏手上还端着范老师请他喝的冰镇汽水。

    小宋孟柏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听懂了，他有了属于自己的想法。可惜，在他这个年龄，很多事又不由自己决定，他需要听从父母的。

    再后来，父母没有问他初中到底要去哪里读，而是同意了他跟随范成华去北州的短暂旅程——在北州，宋孟柏见到了范老师的师弟徐勤，彼时在北州市体校当老师。徐勤看在师哥的面子上，同意宋孟柏随球队一起训练的安排。一周后，徐勤告诉范成华，他必须要留下这个孩子。

    可最终，宋孟柏还是回到了回州，在回州一中的初中部读书。那段日子里，宋孟柏的记忆十分模糊，他每一天都过得开心，每一天里他都在思考，为自己的未来担忧着，郁郁寡欢。

    可后来，他的求学之路又发生了转变。许是念念不忘，终有回响，父母终于又同意他去北州的体校念书，但也就试这几年，交换条件是——平时训练也要兼顾文化课，如果到时候打不出来，还是要回去上普通高中，正常高考。

    宋孟柏都答应了。

    去北州念体校的三年真得很苦，可宋孟柏还是咬着牙都坚持了下来。刚进校时他表现平平，可很快就成为了球场上亮眼的新星。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着，宋孟柏还被选入省集训队，跟着队伍跑遍全国，打了很多场比赛，直到……

    在水晶杯决赛的前一天，他得知了范成华去世的消息。那天傍晚他正在队医那里做康复，接到电话，如晴天霹雳。从那一刻到第二天的决赛结束，捧起冠军奖杯，宋孟柏都浑浑噩噩，整个人仿佛飘在空中，大脑始终一片空白。比赛结束的当夜他就搭最后一班航班飞回北州，又赶大巴至回州。

    宋孟柏流了很多泪，送了自己恩师最后一程。而心里可能的安慰是，范老师的家人告诉他，因为病痛他人生的最后一程其实过得很痛苦，真正离开这个世界反而对他是一种解脱。

    而作为一直支撑宋孟柏练习篮球的精神力量轰然倒塌，对于只有十几岁的少年来说，他迷失了自己。自此，宋孟柏开始懈怠训练，开始不断思考怀疑人生的意义，开始不信任周围的一切……

    宋孟柏的叛逆期来了。他会忽然觉得，对于这项运动的爱已经消退了，可他也不想读书，或者说，他什么也不想干。学习老师找他谈了几次话，后来电话又打到了父母那里，父母得知信息后商量，要不让儿子回来读普通中学吧。

    宋孟柏内心的情绪输出无处发泄，他开始沉迷一切所能触及，可以放松的娱乐活动。体校管理严格，他们每天看电视玩电脑的时间都是被严格限制的，可宋孟柏从家里带来的那台收音机并不被限制，于是他开始沉迷于电台里的声音，尤其是一档深夜的电台谈话类节目，并给那位主持人打了很多通电话……

    那之后，事情起了变化。

    齐冬没见过这样的哭得眼泪完全止不住的宋孟柏。他个子明明很高，可齐冬抱住他安慰他，又感觉他还像个孩子，小小一个。

    宋孟柏皱皱鼻子，说自己其实并不难过，他虽然哭了，但其实是开心地在讲着这件事情，因为，终于有人又听到范老师的故事了。

    “现在，终于又有另一个人记得范老师了，对吗？”宋孟柏眼睛湿漉漉的，死死盯住齐冬的双眼，想要从里面看出一个答案。

    “当然，我记得他，我记得，范成华。”齐冬将那个名字轻轻又念了好几遍，宋孟柏的眼泪便开始往下不停地掉，前倾身体，拥抱齐冬。

    他们拥抱了许久。在身体的触碰刚刚分开后，宋孟柏又吻了齐冬，虽然是很轻的，只持续了几秒的吻，但齐冬还是愣了半天，甚至生理性地退了半步。

    齐冬不明白此刻宋孟柏的吻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永远记得男孩红了的眼眶，眼里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