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之女王 (第2/2页)

淌在空气中，周遭唯有两个人的呼吸可闻。

    卢西安感觉莉莉的手指在用逗猫一样的方式轻柔地挠着他的下巴，或者像是猛兽在对压制在身下的猎物进行戏谑。

    “可怜，被她用丝线缠绕了，还不知道逃走。”她说话的语调像是什么咏叹调，或者说这是她在模仿什么戏剧或者诗歌，她还在装模作样？

    “闻起来的味道像是杏，松饼，水果糖……可悲的灵魂，你会比我过去尝过的味道更好吗？”莉莉俯下身，她低下头凑近卢西安，而卢西安还不知道她的举动，他的声音低下去好几个度，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柔软，“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吗？因为我没有坚持在父亲面前反对将你嫁给安德鲁，而且对你出嫁这半年的困境不闻不问？”

    “听起来真是个混蛋。”莉莉道。

    “所以……”

    卢西安移开了面前的手臂，他眼前的莉莉依然在凝视他，他依旧看不清她在黑暗中的表情，但是她的话语和他预料中会有的回应完全不同，依然再用那副轻柔到甜腻无比的语调在说话，“所以，我应该感谢你……感谢你让我找到了莉莉心灵的缝隙，让我有机会能够入侵她的心？”

    “……”

    这个愚蠢的角色扮演游戏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你不喜欢安德鲁，你可能喜欢其他人，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喜欢的是……，虽然光明教会禁止同性恋情，但是我不会向教会告发你的，更不可能将你认定为魔女将你送上火刑架……”

    “一个光明正大徇私枉法的光明教士，很有趣。”

    莉莉的语气很戏谑，而且仿佛完全事不关己，这让卢西安感到不舒服，她根本不在乎？为什么？这让他做下这个决定时的心理挣扎像是一个笑话，或者说，她其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使自己难堪，因为她对自己的怨恨……

    “你猜对了，她怨恨你，怨恨你表现得很在乎她，实际上却总是忽视她，怨恨每当她最脆弱无助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总被各种事务所牵绊……你总是离她太远了。”

    卢西安没有意识到莉莉此时表现得好像是可以读取他的心一样，看穿了他的想法，他的心思放在了别的上面，他很清楚莉莉对他的怨恨是一个事实，尽管她从来没有将它明显得表现出来，但是很好推理，安德鲁纠缠追逐她，卢西安厌恶安德鲁，却没有将反对父兄因为家族利益将她嫁给安德鲁的这一行为坚持到底，而卢西安没有反对到底的理由，是因为，莉莉说，她要嫁给安德鲁。这让他的反对变成了无意义的笑话，现在回想，她当时可能只是一时赌气，而没有猜对她真实的想法的自己，在作为她的一个保护者这件事情上失格了，他总是忽视她真正的需求，是这样吗？

    “……我不明白，我们都长大了，你成为淑女，然后结婚，而我忠于追随神明的道路，不再像过去那样亲密是很正常的事，无论再亲密的兄妹都会分别，我不可能永远一辈子保护你，尽管……”那正是我想要做到的，卢西安将真实的想法藏入心底，成为一个过保护的兄长并没有什么意义，她始终会属于另一个人。

    “因为心产生了分歧，所以分开……我亦有深刻体会，果然她是我的选中者，她应该完全属于我。”

    莉莉一直在用另一个人的身份说话，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是也很像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恶作剧，或者过家家，但是这句话脱离了她所塑造的剧情，或者说他脑海中所认为的。

    魔鬼的选中者，和普通人的着魔不同，和一般被魔鬼附身的情况也不同，这个身份属于被魔鬼所疯狂迷恋的人类，那个人类会是魔鬼的钟爱者，被魔鬼喜爱的灵魂会比被魔鬼利用的人类幸运，但其所经历的不幸是普通被魔鬼纠缠的人类的百倍，这意味着，魔鬼不会轻易放弃这个灵魂，一旦被魔鬼选中，那么无论如何这个人类的灵魂最终都会归属于魔鬼，无法被拯救。

    卢西安这次认真地看着莉莉了。

    她还是那副甜到发腻的语调，带着异常的陌生和卢西安此刻才幡然醒悟察觉出来的异样感，仿佛她的身体里寄寓着一个陌生的灵魂，或者说……魔鬼。

    “终于察觉你的心目中那个天真的meimei已经不在了吗？你意识到在你把莉莉看成幼稚的孩子时候，自己也同样幼稚吗，可怜，天真，虔诚的光明教士？”

    卢西安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结，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里。

    “你已经明白了，那为什么还不呼唤我的名字，然后将你的灵魂献上呢？如果你此刻心甘情愿奉献自己的灵魂的话，我会让你和莉莉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就算到了天堂也没有什么能够将你们分开。毕竟我比我的兄弟更慈悲，从来不会吝啬给世人造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