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蓬莱基建队_分卷(1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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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卷(18) (第2/2页)

,并不看好贵族选手。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少,到最后没人再敢说话。

    贵族选手已经用短跑运动员的速度整整跑了三十一个赛道。

    他的速度还在不断加快,他的双腿好似永远不知疲惫。

    围观的人们看痴了眼睛:他是神吗?

    阿长的心也在动摇。

    他已经整整落后对手二十二个赛道。

    初赛的时候他总能蓄势待发后来居上,可即便再怎么蓄势,也不会被人甩开三个以上的赛道距离。

    对方一定有神灵在庇护他,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神灵!

    心动摇,气亦动摇。

    气动摇,疲惫就裹挟起整个身体。

    阿长觉得,他的步子已快迈不开了。

    他也要像刚刚的铁饼选手那样跌倒在地。

    一个愈冲愈勇,一个摇摇欲坠。

    胜败之势,瞬间逆转。

    潘达罗斯冲高台上的方澄穆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方澄穆没有理他。

    口中高念: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

    这不是特洛伊人的诗言诗语,唯有认真跟着方澄穆修习东土内功的阿长,才能悟得其中真谛。

    即便是阿长,单这一句心法也花了他一天一夜的功夫。

    他被要求盘腿打坐,口中默诵心法真言。诵一遍,在脑袋里想一遍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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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不要想,任凭气流穿透你的身体。收住胡思乱想的心,什么病邪都无路可侵。

    初习时,阿长不断地念,越念越烦,烦到极致时浑身发痒,连带着腰酸腿麻,总要起来动一动。

    他只要一动,方澄穆就用伞柄敲他的背,把他的心思打回去。

    后来越坐越长,越想越通,阿长总算明白,既然什么都不想,那么连这句话也不想才是对的。

    他的灵台总算变得清明,身上的那些痛痒酸麻总算慢慢消散不见。

    方澄穆对阿长的进步很满意,否则绝不会对他这般放心。

    可是人的身体总是欲念的主宰,真到了紧要关头,那些心法要诀准被抛诸脑后。

    方澄穆将口诀念出来。

    这口诀就像一道光穿透阿长的欲念。

    阿长回忆起无数个日日夜夜参悟要义的苦闷,想起挨过许许多多敲打背脊的痛楚,那么久的磨难都挺过来了,何况短短的四十八个赛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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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神灵的庇护。

    我就是庇护我的神灵。

    第28章

    月色如水,火盆通明。

    水火交融的赛道上,两个选手往复奔跑。

    贵族的长跑者已经跑完了二十三次赛道来回,只稍再来回一次,冠军收入囊中。

    阿长才完成十六次来回,还有三分之一的路途。

    观众们早已对阿长不抱任何希望。哪怕是阿长的平民同伴们,也把欢呼献给阿长的对手。

    特洛伊人没那么多弯弯肠子。

    谁跑得快,谁就是被神祝福的人。被神祝福的,理应受到万民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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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这会儿他们信奉的战神,正在小蓬莱与特洛伊交界海面的云端,同酒神举杯畅饮。

    阿长定住了心,胸中气息流顺,脚下奔跑不停。

    方澄穆也定住了心。他知道他更不能表现出一丝慌张,他一乱,阿长必乱。

    不论何时,只要不乱,就还有希望。不到终点,还能翻盘。

    贵族的长跑者发出一声嘶吼。

    他只剩最后一条赛道的脚程!

    他的嘶吼引来场外观众彻天欢呼。

    可人群的热闹劲儿还没过,长跑者双膝一弯,面朝下扑倒在地。

    怎么回事?他怎么躺下了?

    躺一会算什么。后边那个平民小子还差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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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跑到第七圈突然起来冲过去,这才叫那小子绝望。

    贵族们纷纷称赞同伴的机智,向着阿长嘲讽起来。

    喂,种田的,别跑了。他一伸手就能到终点。

    明年再来吧。你还得多练练。

    人家练多久你练多久。别比啦。

    就连围观的平民们也劝阿长歇着。比赛已经没有悬念,看下去没意思。

    阿长的心再度受着动摇。

    他虽是平民出身,他也像贵族那样具有荣耀感。这般在终点前趴着等他过去,实在侮辱人极了!

    一胡思乱想,他的气又乱了。

    方澄穆只好再念三遍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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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土内功的初学者往往如此。起心动念易,收心定神难。非时常把口诀挂在嘴边不可。

    阿长可算再次稳住他的气息和步伐。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怎么嘲讽他,他都充耳不闻。

    眼下只有一件事值得他专注,那就是跑完二十四个来回。

    他不跟任何人比,他就做好自己。

    阿长越发觉得整个身子轻飘飘的。四周变得无比静谧,听不见任何欢呼,甚至看不到任何观众。

    他仿佛独自一人,就着月,踩着光,在田间乡野的小路奔跑着。如同他还是个孩子时,常赤着脚漫无目的地跑,那时真是永远不知疲倦。

    他压根不知道当他跑到最后一圈时,场外的观众差点挤破赛场的栅栏。

    人们高呼地上的贵族选手:起来!他要到了!

    那人没有起来。

    阿长甚至没注意到他躺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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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健的平民选手跨过横倒在地上的人,率先跑过终点。

    这个结果谁也没有料到,甚至连高坐裁判台上的方澄穆都没有料到。

    方澄穆甚至来不及宣布冠军的名字。

    焦躁的人群涌入赛场,将阿长和躺在地上的贵族选手团团围住。

    当人们愤怒地叫醒贵族选手时,却发现可怜的年轻人早已气绝身亡。

    贵族的长跑者死得极惨。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两只眼睛还睁着,定住。眼眶却凹陷下去,现出厚厚的乌黑的眼袋来。

    他的身体僵直绷紧,断气之后竟还有些小小的抽搐。他躺下的位置流出一滩水,是失禁的排泄物。

    他是一个贵族。一个贵族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像那些没有理性的动物那般肆意排泄?

    人们不能理解。

    但凡他们不能理解的东西,他们就归诸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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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想着,贵族的青年男子必定不知何时得罪了神灵,所以才趁他长跑时降下诅咒。既夺去他的荣耀,也夺走他的生命。

    死亡不是件可怕的事,可怕的是被神诅咒而死。

    一想到这层,围观的人们纷纷往后缩,生怕因为同情死者也遭到神灵的惩戒。

    只有方澄穆不这么想。

    他始终瞪大眼睛关切周遭,没见到什么神灵。

    既然不是天灾,必定只有人祸。

    联想起死者生前突然变得神采飞扬气力炽盛,方澄穆立马回忆起曾叫阿基琉斯发狂的罂粟毒酒。

    定然有人叫选手服用令人上瘾的药物,这才叫他跑得比野兽还猛,最终耗干气力猝死在赛道上。

    方澄穆想起赛前潘达罗斯曾命人把选手带离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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