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海选 (第2/2页)

很专业的人在讲解手脚配合、重心转移、以及怎麽用最少的力气爬最长的距离。

    他看了三遍。

    海选第二轮。第四天。

    5层。大约十五公尺。

    路线b第一轮难了不少。从第三层开始，踩点的间距变大，有几个位置需要用到跨步或跳跃。雷昊的左腿在跨步的时候会不舒服，但他找到了替代的方式——用手臂的力量拉住身T，让右腿先到位，再把左腿跟上去。

    动作不好看。但快。

    他用了一分钟十二秒到顶。排名第5。

    第1名还是那个短发nV孩。五十一秒。

    64人剩下32人。

    又是两天休息。

    雷昊用同样的方式度过休息日——吃免费餐点，看攀岩教学影片，在格子房里做简单的伸展运动。他试着模仿影片里的一些技巧动作，在墙壁上b划了几下。格子房太小了，做不了太多练习，但至少能让身T记住一些动作的要领。

    第二个休息日的下午，他搭电梯格子到地面层，走到壤区去散步。路过那个室内广场的时候，大萤幕上正在播放海选的JiNg华片段。他看到了自己的画面——124号选手，动作生猛但不怎麽优雅，像是在逃命而不是在攀岩。

    旁边有一个解说员的画外音：「124号选手的速度很出sE，但技巧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这种野路子的爬法在海选可以靠速度过关，但到了正式赛，美观和技巧的评分将会是他的短板。」

    雷昊看了几秒，摇摇头，走了。

    野路子。没说错。

    海选第三轮。第七天。

    10层。大约三十公尺。

    这一轮的淘汰率明显更高。不只是因为高度增加了一倍，更因为路线的设计变得刁钻——第七层和第八层之间有一段几乎是反角的岩壁，需要用到背桥或倒挂的技巧才能通过。

    雷昊到了那个反角的位置，停了三秒。

    他没学过背桥，也没练过倒挂。但他会一件事——在旧城被人追的时候，他翻过不少天花板管线和突出的梁柱。

    他用双手抓住反角边缘的两个抓点，身T往外翻，双脚蹬住下方的踩点，像是挂在屋檐底下一样，用一种完全不标准但非常有效的方式横移了过去。

    下面的观众区传来一阵低声的议论。

    两分钟三十八秒到顶。排名第7。

    第1名依然是那个短发nV孩。一分钟四十二秒。

    32人剩下16人。

    前16名。正式赛。

    到顶之後，领便当和兑换券的时候，雷昊看到短发nV孩就站在旁边。她也在领便当。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124号。」

    「嗯。」

    「你爬墙的方式很奇怪。」她的语气不像是在批评，更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东西。「反角那里，你的手法不是任何一种标准技巧。但你过去了。」

    「野路子。」雷昊说。

    「看出来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接近。「你以前在旧城？」

    「你怎麽知道。」

    「旧城来的人爬墙都是这个风格。不好看，但很实用。」她伸出一只手，「苏可晴。17号。」

    雷昊跟她握了一下手。她的手掌不大，但握力不小，手指上有茧——长期攀岩的痕迹。

    「雷昊。124号。」

    「我知道你会进正式赛的。」苏可晴说，「但正式赛要看综合评分。你的速度和力量没问题，技巧勉强能过，但美观——」

    「我知道。扣分项。」

    「你有两天。」苏可晴看了他一眼，「学不会标准技巧的话，就把你的野路子练得更乾净一点。至少别让评审觉得你在逃命。」

    她转身走了。

    雷昊站在原地，拿着便当，想了想。

    然後他掏出终端机，翻到苏可晴的参赛资料页面。页面上有一个「加为联络人」的选项。他点了。

    几秒後，对方通过了。

    他收起终端机，打开便当。今天是炸J排。

    边吃边想——两天时间，把野路子练乾净一点。

    至少别让评审觉得他在逃命。

    海选结束了。

    他这七天的生活节奏是这样的——b赛日就去壤区爬墙，休息日就在格子房里吃免费餐点看攀岩影片。七天下来，他的帐户几乎没有额外的花费。那一千两百多块还剩一千出头。

    但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有点上头了。

    不是因为奖金。

    是攀岩本身。

    在旧城的时候，爬墙是为了逃命。手指抓住什麽就是什麽，脚踩到哪里就是哪里。没有路线，没有技巧，只有活下去。

    但在攀岩房里不一样。这里有设计好的路线，有不同难度的岩块，有安全的挡板和软地板。他可以专注在动作本身——怎麽抓得更稳，怎麽踩得更准，怎麽用最少的力气完成最大的位移。

    这是一种旧城没有的T验。

    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做得更好。

    他躺在格子房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两天後就是正式赛了。

    前16名。有直播，有主播，有赛评。

    全土方都会看到。

    雷昊闭上眼睛。

    不是为了逃命。

    这次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