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一个猎物 (第1/2页)

    蹲了三天。

    每天的流程都一样——早上七点到工厂上工，下午五点下工，买两个包子，然後下到地下三层，钻进那堆铁架後面，盯着卖罐头的摊位看。

    第一天，目标没有出现。

    第二天，晚上八点左右，一个身影从深处走了出来。

    瘦，三十几岁，跟委托页面上那张模糊的照片轮廓吻合。他穿了一件深sE的连帽外套，帽子拉到额头的位置，但没有完全盖住脸。走路的时候肩膀有点缩，脚步不快但很轻，像是怕踩到什麽东西发出声响。

    他走到摊位前，蹲下来，指了几个罐头和两瓶水。摊贩报价，他从口袋里掏出现金，数了数，放在摊贩面前。没有还价。拿了东西，转身就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雷昊没有动。他记住了这个人离开的方向——往深处走，偏左，经过第三排水泥柱子之後消失在黑暗里。

    第三天，同一个人在差不多的时间又出现了。买了差不多的东西，走了差不多的路线。

    规律。

    今天是第五天。工厂的第四天。

    雷昊下工之後没有去买包子。他去了地下二层，找到一家卖二手杂货的店，花了八十块买了一个旧的手电筒和一卷束线带。

    然後他回到地下三层，钻进铁架後面，等。

    晚上七点五十二分。

    熟悉的身影从深处走了出来。

    雷昊从铁架的缝隙里看过去。跟前两次一样——深sE连帽外套、缩着肩膀、很轻的脚步。但今天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

    这个人走路的时候，双手一直cHa在口袋里。不是那种为了保暖的随意姿态，而是一种固定的、像是在护着什麽东西的动作。

    更重要的是，他的手指。

    在摊位前掏钱的时候，雷昊看到了他的手。乾净、修剪整齐的指甲。没有茧，没有伤疤。这不是一双做过粗活的手，也不是一双打过架的手。

    还有他的付钱方式。他每次都从同一个口袋掏出同一叠纸钞，但不是直接cH0U，而是先在口袋里数好金额，再掏出来。这个动作非常流畅，像是做了很多次。

    一个习惯处理现金的人，但手上没有任何劳动或暴力的痕迹。

    雷昊在心里给他下了一个初步判断——这个人不是靠拳头吃饭的。大概率是靠嘴或靠脑子。在雷城，这类人犯的罪通常跟暴力无关。诈欺、侵占、伪造文书之类的。

    不会杀人。至少大概率不会。

    这让他安心了一些。

    目标买完东西，转身往回走。雷昊等了十秒，从铁架後面无声地站起来，跟了上去。

    跟踪在地下三层b在地面上容易。光线暗，背景噪音多远处的人声、管线里的水流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金属嗡鸣，而且地面上全是灰尘——他只需要踩着目标留下的脚印走就行了。

    目标经过第三排水泥柱子後往左拐，走进了一片几乎完全黑暗的区域。这里离摆摊区已经有七八十公尺了，周围没有任何灯光，只有偶尔从天花板管线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

    雷昊放慢脚步，压低呼x1。他能听到前方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足够清晰。

    脚步声停了。

    然後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搬什麽东西。接着是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然後安静了。

    雷昊蹲在一根柱子後面，等了大约一分钟。没有其他声音了。

    他m0出手电筒，但没有打开。他用手在地面上m0了一下——灰尘里有鞋印，往前方一个角落延伸过去。那个角落堆了几块大型的水泥预制板，靠在墙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空间。

    藏身处。

    雷昊退回去，原路返回摆摊区。

    他站在摊位附近想了很久。

    直接冲进去抓人，风险太大。虽然判断对方不是暴力型的，但黑暗中的密闭空间，任何人都可能做出意料之外的事。而且他不知道对方身上有没有武器。

    通报雷城治安部让他们来抓，可以拿到一百万，但那是「通报」的赏金。他需要自己抓住人，才能拿到全额。

    他需要一个办法，让这个人自己走出来。

    雷昊靠在柱子上，想了十分钟。

    然後他笑了一下。

    诈欺犯——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最怕什麽？不是暴力，不是被打，而是被识破。他们的生存依赖於伪装和信任，一旦有人看穿了他们，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逃。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把这个人b到Si角，而是给他一条路——一条看起来像是出路的Si路。

    雷昊走到卖罐头的摊贩面前。

    「大姐，问你个事。」

    「g嘛？」

    「那个每次来买罐头的瘦男人，他下次来的时候，你能帮我带句话吗？」

    摊贩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什麽话？」

    雷昊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放在摊位上。「就说：有人能帮你离开这座岛，明天晚上八点，地下三层东侧第六根柱子。」

    摊贩看了看那两百块，又看了看雷昊。

    「你是抓逃犯的？」

    「大姐，你就说你帮不帮忙吧。」

    摊贩把两百块收进口袋。「行。但出了事跟我没关系。」

    「放心，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雷昊离开摆摊区之前，去数了一下柱子。东侧第六根柱子的位置在摆摊区和深处之间的中段，那里有几盏还能亮的公共灯。不算太亮，但b深处好多了。附近有几个临时棚子，但人不多。

    他在第六根柱子旁边勘察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可以躲的位置——柱子背面有一堆建材废料，蹲在後面能看到柱子正面的情况。

    然後他又做了一件事。他走到附近一个临时棚子门口，里面住着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老头，正躺在纸板上看终端机。

    「大爷，借个地方站一下，明天晚上大概一个小时。不占你太多空间。」他放了一百块在地上。

    老头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别弄出动静就行。」

    准备完毕。

    第二天。工厂的第五天。

    雷昊整个白天都有点心不在焉。林小棠在旁边大概看出了什麽，但没问。只是在他第二次差点把排线cHa反的时候，用笔杆敲了一下他的桌面。

    「专心。」

    「谢了。」

    五点下工。他快步走出工厂，没吃晚饭，直接下到地下三层。

    七点半，他已经蹲在第六根柱子後面的废料堆里了。他把手电筒放在脚边，束线带塞在口袋里。

    然後等。

    七点五十分。八点。八点十分。

    没有人来。

    他盯着柱子正面的空地，什麽都没有。远处摆摊区的灯光照过来，把地面上的灰尘颗粒映得像是在缓慢漂浮。

    八点十五分。

    不来了吗。

    也许摊贩没有带到话。也许目标听了之後觉得是陷阱。也许——

    脚步声。

    从深处传来的，很轻的脚步声。

    雷昊绷紧了身T。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连帽外套、缩着的肩膀。但跟之前不太一样——他走得更慢了，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左右看一眼。

    他在观察周围有没有陷阱。

    当然会。一个靠欺骗维生的人，对「太好的机会」天然有警觉。他来了，说明他想离开这座岛的渴望压过了警觉。但他不会毫无防备地走过来。

    目标走到第六根柱子附近，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环顾四周。

    「有人吗？」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

    雷昊没有出去。他在等。

    目标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