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1/2页)

    “江瑜，醒醒。”

    “江……”

    耳边的呼唤让江瑜猛然从噩梦中惊醒，他抬手一个巴掌甩在季衍脸上，而后搂紧身上的被子，拼了命的往后缩。

    “别过来……”

    “江瑜，你他妈有病吗？！”

    季衍这辈子，还没被人甩过巴掌，火当即就上来了。他抓住江瑜的领子，攥紧拳头就往江瑜脸上砸去，绷紧的五指在即将落到江瑜脸上时硬生生止住。

    “cao，老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季衍用指腹擦去江瑜眼角的泪珠。

    “做噩梦了？喊了你好几遍都喊不醒。别哭了，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笑一个行不行？来，看着我，笑一个。”

    江瑜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很听话。

    季衍却不高兴。因为他看到，江瑜眼中，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恐惧。

    季衍在那一刻清晰的意识到——

    他就是江瑜的噩梦。

    季衍攥住江瑜颤抖的肩膀，“江瑜，我对你不好吗？好吃好喝养着你，每个月都往你卡上打钱。为什么要怕呢？”

    江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生硬的转移话题。

    “刚刚有人来过吗？”

    依稀记得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一道凉薄的女音。

    “我姐。”

    “她过来想看你来着，我没让，怕她吓到你。她那种满腹心机的人，指定没安好心。”

    “我还以为是你母亲，你jiejie和你母亲的声音，很像。”

    “你见过我妈？！什么时候？”

    季衍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吓得江瑜一愣。他垂下头，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就高二那年，你不记得了？当时你也在场，还有赵阳……”

    “赵阳是谁？不认识，没印象。”

    江瑜淡淡道：“忘就忘了吧，都是一些不重要的人和事。”

    回学校的路上，江瑜缩季衍怀里，乖顺的像只小猫。眼皮无力的垂下来，困意再次席卷大脑。

    明明是冬天，他却越来越容易犯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吃过饭的原因，他有些想吐。

    奇怪，他从来不晕车。

    “怎么了？”

    季衍注意到，江瑜脸色有些白。

    “没事。”

    江瑜捂着嘴，压抑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季衍，我们走回去吧，我想吹吹风。”

    当时离学校还有十分钟的车程，步行回去大需要三十分钟。季衍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拉着江瑜。

    他的手很热，温度顺着交握的手心蔓延到江瑜身上，暖呼呼的，却没办法让人心安。

    “好受些了吗？”

    “嗯。”

    江瑜身上裹着厚重的羽绒服，细碎的刘海下，眼神苍茫忧郁。

    他看着树梢的麻雀，季衍看着他。

    邮箱提示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季衍看了眼手机，而后皱起眉头，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送他回学校后就匆匆离去。

    后来连着三天，江瑜都没见到季衍。

    他隐隐能够猜到，季衍家里似乎出了什么事，可能跟他那个大哥有关。

    江瑜独来独往，乐得自在。

    “江瑜。”

    一道清爽的男音在嘈杂的食堂响起，江瑜闻声抬头，看到慕曦端着盘子立在他跟前，笑容温和，像冬日的暖阳。

    “我应该没叫错你的名字吧，我能坐在你对面吗？话说，我们虽然住在一个院，这还是我第一次在食堂碰着你，你是不是不经常来这里吃。”

    慕曦自顾自坐下，扫了眼江瑜的饭。

    全是绿叶，找不到一点荤腥。

    “吃得这么清淡，怪不得长这么瘦。”

    江瑜淡淡地回答：“最近没什么胃口。”

    慕曦笑了，“我还以为，你只会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呢。”而后郑重地咳了一声，有些期待地问：“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慕曦。”

    江瑜又往嘴里塞了根青菜，米饭一点没动。看得出来，他是真没胃口。

    “我在很早之前就听说过你了，也不算很久，就四年前，上高中那会儿。”

    “你是z城一中的学生，对吧？”

    慕曦试图勾起江瑜的回忆。出乎意料的，江瑜猛然抬起头，像是被吓到了。

    听说过？听说过什么？

    偶然的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的名字？还是说，慕曦看过那些视频……

    江瑜不敢再想下去，他唰的立起身子，靠椅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不吃了。”

    “诶？你这不是还没开始吃吗？这就走了？”

    慕曦一头雾水，潜意识里，他不想让江瑜离开，所以他握住了江瑜的手，朝他道：

    “Mapleleaf。”

    江瑜甩开慕曦的手，重新坐回到位置上，神情不似方才紧张。

    Mapleleaf。

    枫叶。

    高一下学期的一次奥数联赛上，第二名的名字，就叫Mapleleaf。他一般不会去记其他参赛者的名字，但对这一串英文单词印象深刻。

    枫叶，盛放于百花凋零之时。

    “当时我在法国读高中，估完成绩后信誓旦旦的跟教授说，这次竞赛第一名稳了，结果……”

    慕曦无奈的叹了口气，“丫的，最后一题那么复杂的过程，竟然真有神仙能写出来。后来我看了你的试卷，比标准答案写得还好，怪不得能拿满分。”

    江瑜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还有更巧妙的算法。”

    “才过了四年，应该不至于忘记题目吧？”慕曦从书包里掏出了纸跟笔。

    “当然。”

    江瑜的语气里有些得意，他游刃有余地在纸上写下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公式，担心慕曦看不懂，还会时不时停笔解释一两句。他的细心，好脾气，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慕曦没有打断他。

    他被江瑜身上自信的光芒吸引，在江瑜写完完整的步骤后，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牛逼，我要把这份答案裱起来挂到墙上。”

    “不至于。”江瑜笑了，他知道慕曦是在开玩笑。

    “这道题，要不要试试？”

    江瑜看着手中的题目皱起眉头——能让他皱眉的题，难度可想而知。

    潜意识的，他开始转动手中的黑笔。

    这是他思考问题时常用的动作，别人做起来可能显得有些装，但出现在江瑜身上恰到好处。

    “糟了，我突然想起来约好了跟朋友打球，还有十分钟。”慕曦看了看手表，有些为难地说，“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到时候你把解题过程拍照发我。”

    “也好。”

    江瑜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他从口袋里掏出昂贵的手机，看着只有一个人联系人的列表，临时改口道：“不了，没必要。”

    季衍带给他的影响无孔不入，于身体上，是不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