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酒肆相遇 (第2/2页)

一生辛苦兮缘别离，十拍悲深兮泪成血。”

    说唱的那人一本正经，问他话的人g脆用筷子敲打空碗，一唱一拍竟也相得益彰。

    说唱的那人极富情调，抑扬顿挫，也亏那人记得这般清楚，引得酒肆的人齐齐注目。不知不觉，众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津津有味地欣赏那人的说唱。

    那人许是觉得歌调过于伤感，唱到“成血”之后停顿了下来。有好事者道：“怎么不唱下去了？”那人因笑道：“这曲儿太过伤苦，不若我换个调子唱罢？”也不管众人同不同意，那人扯开了嗓音，唱曰：

    “我非食生而恶Si，不能捐身兮心有以。生仍冀得兮归桑梓，Si当埋骨兮长已矣。日居月诸兮在戎垒，胡人宠我兮有二子。鞠之育之兮不羞耻，憋之念之兮生长边鄙。十有一拍兮因兹起，哀响缠绵兮彻心髓。

    东风应律兮暖气多，知是汉家天子兮布yAn和。羌胡蹈舞兮共讴歌，两国交欢兮罢兵戈。忽遇汉使兮称近诏，遗千金兮赎妾身。喜得生还兮逢圣君，嗟别稚子兮会无因。十有二拍兮哀乐均，去住两情兮难具陈。

    不谓残生兮却得旋归，抚抱胡儿兮注下沾衣。汉使迎我兮四牡騑騑，胡儿号兮谁得知？与我生Si兮逢此时，愁为子兮日无光辉，焉得羽翼兮将汝归。一步一远兮足难移，魂消影绝兮恩Ai遗。十有三拍兮弦急调悲，肝肠搅刺兮人莫我知。

    身归国兮儿莫之随，心悬悬兮长如饥。四时万物兮有盛衰，唯我愁苦兮不暂移。山高地阔兮见汝无期，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斯。梦中执手兮一喜一悲，觉后痛吾心兮无休歇时。十有四拍兮涕泪交垂，河水东流兮心是思。

    十五拍兮节调促，气填x兮谁识曲？处穹庐兮偶殊俗。愿得归来兮天从yu，再还汉国兮欢心足。心有怀兮愁转深，日月无私兮曾不照临。子母分离兮意难怪，同天隔越兮如商参，生Si不相知兮何处寻！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与儿兮各一方。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对萱草兮忧不忘，弹鸣琴兮情何伤！今别子兮归故乡，旧怨平兮新怨长！泣血仰头兮诉苍苍，胡为生兮独罹此殃！

    十七拍兮心鼻酸，关山阻修兮行路难。去时怀土兮心无绪，来时别儿兮思漫漫。塞上h蒿兮枝枯叶g，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风霜凛凛兮春夏寒，人马饥豗兮筋力单。岂知重得兮入长安，叹息yu绝兮泪阑g。

    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余兮思无穷。是知丝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哀乐各随人心兮有变则通。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liuhe虽广兮受之应不容！”

    还别说，虽是歌词过于痛苦，可唱歌之人都用嘹亮的歌声愣是把这词唱得畅快淋漓，虽说引起了一部分围观者们的抨击，却被大多数人叫好——不得不说此人才华之高，竟把一首凄美婉转的诗歌唱得如此大气浩然！

    他新奇不已，连忙回头一看，只见说唱的那人年纪几乎大了他一轮，长得高挑JiNg壮，肤sE微白，浓眉大眼。那人眉角微眯，似惬意又似冷然，一张明明是微笑的脸庞竟也透出几分凌厉，生得一副“狼顾鹰相”之容！

    跳了跳眼皮，一抹古怪的感觉腾地涌上他的心头。

    “咳！”

    一口酒没能咽进肚里，他不小心呛了一下，打断了这两个正在说唱的人。

    他急忙转过头去，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庞埋进酒盅里，只觉身后有一道火辣的目光在看着他，那目光疑似充满笑意与玩味。

    说唱的那人停下了，酒肆寂静了片刻，渐渐地恢复了热闹。

    “这位公子，敢问何许人也？”说唱的那人用一种调侃式的笑声问他。

    听着那人咬文嚼字，他只觉得好笑。

    他故作粗俗，随意道：“小子姓华，名云，阁下又是何人？”

    说唱那人的身边有个喝斥声道：“小子竟敢那般无礼？”

    说唱的那人挥手打断身边的斥责，拱手道：“无妨——在下复姓司马，名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