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师妹 (第1/2页)

    岐奕山清理完了身体，感觉浑身松快多了，起身看着床上的一摊狼藉，没有丝毫犹豫就掐了个火诀烧了。

    他看着被蓝色火焰吞噬的硬质黑色男装，只恨恨地想怎么烧得不是某个人呢。

    他翻找衣柜穿上了熟悉的衣服，站到门口要走时又倏忽站住了脚，看向了房内——他再熟悉不过地方。

    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这个地方给他的更多是侮辱。

    岐奕山重重地关上门，他又想起了被转霄云打断的回忆，对这个师弟，他总是感觉亏欠几分的。

    转霄云才入门时师父刚好闭关了，他便几乎是他这个大师兄一手教导的，因此他似乎也格外亲近自己几分，但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份稍重的感激，从未想过他竟然愿意做到这种程度。

    那天漫天飞雪，万决山上每年冬天都要飘数月的雪，他瑟缩在床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所以他第一眼看转霄云时并没有看清，只等来人开口他才卸下了大半的防备。

    “师弟…去哪了？”

    炸毛的警惕松下来之后，岐奕山的意识更模糊了，他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转霄云没有回答。

    他突然往前走，直直到岐奕山面前，伸手把他的手从腿上拉出来，捧进了自己手心。他顺势在岐奕山旁边坐下，岐奕山感到一阵阵暖意从手部传来，顺着脉络分散到四肢百骸，身子不自然地抖动都些微了起来。

    “师兄，我找到了破解炉鼎之术的方法了，只要堕魔就可以摆脱咒术了，修行之事上也不会受影响了。”转霄云捧着他的手放在心口，盯着他的手温柔地说着。

    他现在回想起来，能想起转霄云眼下的一片青黑——转霄云当时不敢看他的眼睛，是因为这个吧。

    他说得很慢，不知道是为了照顾现在明显有些痴呆的岐奕山还是掩饰声音里不时透出的喑哑。

    “……”上辈子岐奕山是不愿意堕魔的。

    他亲眼见过魔修杀人，杀得人不知道算不算他的亲人。是一个哑巴老婆子，他们一起生活了两年，一起乞讨，一起睡破庙，老婆子会把要来的食物掰一半给他，还总是给他大的那半，会在漏雨的庙里偏过半个身子搂着他，让他睡得香甜都不知道下过雨。

    他其实对这个人没有多大的感情，记得入门时测试的长老就说他生性淡漠，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更不要提入仙道后，凡尘俗事都忘了大半。他不恨魔，但种种事件让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堕魔这个词的存在的。

    而且他也不能。

    “师弟你来晚了。”岐奕山不发抖了，神色淡淡，“我经脉已废，堕不了魔了。”

    是的，堕魔也要有修行资质，魔修也是修士，没有经脉供魔气运转，如何堕魔？

    “怎么会？！”转霄云变了脸色，声调抑制不住地升高。

    “师弟！”岐奕山想捂住他的嘴，但手还被男人紧紧地攥着，动不了一分，“小声点，你是魔！出现在万决山被人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岐奕山这个时候意识已经恢复了大半，思维也清晰了起来，他很感激师弟的这一份珍重的心意，他无以为报，但他不能让师弟被他害死。

    “你快走吧，找个地方好好修炼，魔修也好，修炼总是不会错的。”

    “…我带你走。”

    “……没必要。”他惯是冷淡的，但少年的这份心意实在是太重了，他这数月只见无数人抢着踩他一脚的，没收到过这么好的对待。他一向说话不愿解释，猛地被这雪中送炭暖了心扉，便忍不住温声解释道，“你是魔修，会被正道追杀，我只会是你的拖油瓶，就算你拼死护我，你若死了，我定活不过三天。”

    “你现在修为如何？”岐奕山是猜到他修为不会高的，这才堕魔几天，就是天才也不可能一步登仙的，他就是故意提醒他的处境。

    “……”转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