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_小逃跑 (第1/1页)

    林文羽深呼x1完才抬头，「嗯，是事实没错，这是我的工作。」

    她迈步往前走，和他擦身而过，「但不代表你这麽说，我不会难过。」

    她闷头沿着街道往前走，入秋的凉风刮过脸上，忽然眼前多出一道影子，风停了。

    h曜曦绕到她身前，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无措。

    林文羽耐着X子，「g嘛？」

    「你生气了？」

    林文羽站定在街道上，拧眉瞪着h曜曦，但眼神没什麽杀伤力。

    离开书房冰冷的日光灯和永无止尽的试卷，h曜曦像从纸上活了起来，滚圆秀气的眼睛低歛着虚张声势却又微微忐忑的眼神，就是个青涩但可Ai的大男孩。

    故意说话惹她生气简直是小学生行为，但偏偏就是这种难得的孩子气，是h曜曦在压抑的家里无法流露的。

    「我不对小孩子生气。」她压下不自觉扬起的嘴角，绕过他继续走，却听见他跟上的脚步声，「跟来g嘛？你mama不是要来接你？」

    「她的按摩师今天迟到，疗程还没结束，叫我自己回家。」

    「那你就赶快回家，免得你妈又发飙。」

    h曜曦手cHa着口袋，加快脚步和她并肩，「难得的自由时间，我不想这麽快回去。」

    林文羽拿他没辄，「那你想去哪里？」

    h曜曦耸耸肩，慵懒地眯起眼，「一起逛逛，随便去哪里都可以。」

    夜sE迷离，穿梭的人影和商店里绚烂的灯光互相交映，他们在商店街上漫无目的前行。街上人太多，他们靠得太近、肩膀不时撞在一起，林文羽搜索枯肠想找话题，但h曜曦似乎没想开口，只是默默环视街道，信步走进路边的夹娃娃机店。

    h曜曦第一次玩，也许是新手运发挥，居然就成功夹到一只憨态可掬的猎豹娃娃，转手递给她，「要吗？不要我就丢了。」

    手机讯息不断跳出来，林文羽忍不住分心扫一眼，是隔天要交的报告组员还没上传，群组里兵荒马乱正在找人。她抿起唇，正想按掉，有人标注她的名字道：「文羽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帮忙？」

    紧接着，是系上营队的讯息，还有她mama需要她帮忙看什麽的语音留言，密密麻麻刷满萤幕。

    萤幕另端还有无数需要处理的待办事项，但h曜曦猛然弯腰歪头看她。

    她吓得抬头，俊秀但稚气未脱的脸在林文羽眼前放大，指尖g的娃娃晃来晃去，「要，还是不要？」

    林文羽被迫转回注意力，接过娃娃，h曜曦已经拽着她的包包继续往前，「去买饮料，我请你。」

    他让林文羽先点，打开钱包数了半天後，自己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红茶。

    林文羽望着他的侧影，忽然意识到他的钱所剩不多，正想开口，h曜曦已经又拖着她的包包往旁边的便利商店走，「我想吃冰。」

    即使年纪快要成年，h曜曦喜欢的东西仍然非常像小孩子的口味。

    十分钟後，林文羽坐在河堤旁的阶梯上，接过h曜曦递来的冰bAng和N茶，眼前的河水潺潺流动，把路灯的倒影拨得凌乱。

    张口咬下，百香果口味的酸甜裹挟冰冻漫过唇齿，再配上一口温热的N茶，她愉悦地眯起眼，忽然觉得自己也被这种孩子气感染了。

    「你要走了吗？」

    「还没有呀，怎麽了？」

    林文羽困惑地回头，h曜曦高大的身材缩在小小的阶梯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声音隐隐有些哀怨，「你从刚刚就一直在看手机。」

    原来他都看在眼里。

    林文羽有些内疚，但h曜曦转过头望向河水，忽然说：「谢谢。」

    「谢什麽？这都是你请的耶。」

    h曜曦没有回答，剩下的时间里两人默默喝饮料、吃冰bAng，直到河堤对岸灿烂的灯火渐渐暗下，他才轻轻说：「走吧。」

    他拉起兜帽，脸庞再度沉入黑暗里，林文羽随着他的背影往前走，忽然明白这次甚至算不上游玩的散步，或许就是他长久以来唯一一次，可以从窒息的日常生活里逃离。

    那天之後的家教课终於不再剑拔弩张，h曜曦努力完成她所有进度，但下一次的期中考，林文羽收到h母的讯息，他依然是倒数第一。

    那天照例有家教课，林文羽刚走进h家，就听见h母高八度的声音，「功课既然没进步，那就要再换老师了。」

    h曜曦僵y答道：「老师已经很认真教我了。」

    「老师认真，那不认真的是你吗？」

    几秒的沉默後，h曜曦淡淡回答：「对啊，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怎麽会有你这种儿子！」

    h母x膛剧烈起伏，骤然高高扬起手，林文羽想也没想就扑上去，但b她高的少年快了一步把她往身後推，毫不闪躲抬起脸。

    林文羽怕他真的被打，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他有障碍，不是不认真！」

    h母的手悬在半空。

    「......障碍？」

    h母定睛看向她，喃喃复诵，因激动而红润的脸庞慢慢褪去血sE，半晌颤抖地问：「你是在说，我唯一的儿子，脑袋有病？」

    h曜曦浑身一僵，林文羽的手还握在h曜曦腕上，分不出是她自己在发抖，还是h曜曦。

    h母脱力地往後跌坐在沙发上。

    片刻後，她低低道：「你祖父老是嫌弃我学历低、配不上你们家，还说是因为我不够聪明，才会养出你这样的儿子。」

    林文羽悄悄看一眼h曜曦，他面无表情，仔细看却可以发现他咬紧後槽牙，拼命压下情绪。

    「我总是觉得不甘心、想证明我能教育好你。你一直都是我......唯一的希望。」

    林文羽说不出话，良久，h母深深x1一口气，锐利的眸光投向她，「这件事，你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吧？」

    林文羽摇摇头，h母眼里闪过狂热的光，神经质地扭着手，「既然如此就还有机会不让他爸爸他阿公知道，他就还有机会继承公司。林小姐，我要你继续教我儿子，我不管他是什麽障碍，有问题就是要克服，不会就用功到懂为止。」

    「hmama，曜曦的状况不是可以光靠用功克服的......」

    「够了！」h母怒声打断，「我不想听废话，你们两个赶快进去读书吧。」

    他们走进h曜曦没有开灯的房间里，一进门h曜曦就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林文羽眼光落在少年颤抖的背脊上，走向他蹲下来。

    林文羽在黑暗里找到他的双眼，笨拙道：「你没有做错事，h曜曦。」

    实际上她只是一个随时可能离开的家庭教师，帮不了他什麽忙。

    但她无法再看到他露出这样荒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