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牲 (第1/2页)

    “二十年前，大周与东魏的成平之战，两位是知晓的吧？”

    见二人点头，应飞鸿继续道：“大周王师当年从京都长驱直下，势如破竹。直到兵临成平郡外，遇到成平百姓的拼Si抵抗，为东魏军队争取了足够的时间稳扎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居山，从而保住了当时羸弱的东魏王朝。”

    独孤伽罗接道：“否则，按当年正yAn军的气势，一口气打到东魏帝都都说不定。”

    应飞鸿赞赏地瞧了娇小姐一眼，没想到深闺nV子竟也知天下事，他点点头：“不错。当年成平之战，大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不想败在成平，败在关居山。”

    “东魏内斗渐熄，新帝与东魏太后齐心协力一改前朝颓势，修生养息，国力渐强。要想再来一次浩大的战争已没有可能。”

    没有一举拿下东魏是仁宗生平最大的憾事。独孤伽罗当时虽年幼，但依然能T察到父皇当年壮志未酬的郁郁寡欢。

    “不，若不是仁宗壮年早逝，说不定来个二次南征也未可知。”应飞鸿并不完全同意独孤伽罗的观点。

    应飞鸿到底只是个流寇，发动一场国与国的战争耗费的人力物力远b他想象的要多得多，哪是说二征就二征的？

    独孤伽罗也不与他多争辩，只遗憾地摇了摇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父皇此生一统天下的宏图注定无法完成。

    应飞鸿与独孤伽罗二人你来我往，一句接一句。雍久听得认真，也没机会cHa嘴，好不容易两人都静默下来，才轮到雍久说两句。

    “天下一统不见得就b三国鼎立强吧？”

    独孤伽罗和应飞鸿齐齐看向雍久，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雍久立马举双手投降：“我随便说说的。私以为如果一个地方的百姓安居乐业，那么无论她们在哪位君王的治下，其实都无所谓，不是吗？”

    独孤伽罗挑眉不语。

    应飞鸿从一开始的诧异变得若有所思：“斟兄所言不无道理。”他指了指囚笼中的nV子，“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些nV子便是最好的罪证。”

    “这话怎么说？”

    “此话怎讲？”

    雍久和独孤伽罗同时问道。

    “因兵阻成平，正yAn军统帅秦长峰气急败坏，一怒之下，命人不惜一切代价攻克成平郡。占领成平后，秦帅命人屠城，男人全部斩杀，nV人则全数充做军妓。”

    如此残忍！这位秦老将军是大周的GU肱之臣，忠义Ai国那可是刻在脑门上的。

    哪个武人不佩服他少年骁勇又老当益壮，哪个周人不感激他保家卫国、戍守边关几十年？

    “对于那些成平魏人来说，秦帅是个恶魔。她们的母亲、妻nV都被充作军妓，生下男孩即淹Si；生下nV孩则长大后继续在军营中做军妓，世世代代不得翻身。”

    应飞鸿声音哽咽，他是周人，从小听着秦帅的英雄故事长大，骑马打仗平天下是他从小的梦想。直至家中突变以及落草后的阅历让他明白，世间正义有时只是部分人的正义，却是另一部分人的灭顶之灾。

    有些梦想听着伟大，其实内里丑陋不堪。

    “这些便是那充为军妓的魏nV？她们又如何在此？”独孤伽罗的着急询问叫应飞鸿刮目相看，看来这位贵小姐还算心善，并未完全泯灭人X。

    应飞鸿摇头：“第一代的魏人军/妓大多已Si。这些人是她们的后代，因不堪侮辱抑或是先天不足，JiNg神都有些失常，就被军队卖了平州当地做人牲。”

    军妓生下的nV孩必有军中之人的血脉，却分不清是谁的。如此难免会1uaNlUn，近亲1uaNlUn生下的再下一代便极可能有JiNg神问题。有的看着年龄极小，却已痴痴傻傻，想来便是这个缘故。

    “据我所知，自仁宗泰安十一年起，便废了全国的人祭和人牲之习。何来军队卖人牲一说？”

    泰安十一年，独孤伽罗九岁。

    她清楚记得，当时父皇经常夜不能寐，痛苦不堪。后得护国寺主持点化，广积善缘，发善心、行善事，又在全国范围内废除了人祭与人牲，父皇此后的日子才算安生些。

    “明面上是废了，但移风易俗之事没有时间的积累哪那么容易改掉。平州部分地区仍偷偷保留着用活人祭祀神灵的习俗，一般奴隶买不到，但军队里流出来的疯傻J1AnNu，却还是能买到的。”

    朝廷只对军人、武器、粮草等进行造册，军妓是所有奴隶中最低贱的一类。她们的存在低到尘埃，连记录都不会有，多一个少一个根本无人问津。

    只要军队中的军/妓足够军人享用，各地军队自然乐得卖出年老sE衰、神志不清的军/妓，以饱私囊。

    独孤伽罗若有所思地望着地上的黑泥，又抬头看了看那牢笼中的nV人，除了可怜，她竟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

    “原来如此。”雍久眼角红红，长叹一口气，“是应兄救下了她们？”

    应飞鸿点头：“我落草在此，也是偶然一次发现正yAn军偷偷将人运往肥如。这些人实在可怜，我不愿她们被如此对待，既然被我看到了，自是要拔刀相助。”

    说话间，有几个野人也入了山洞，咿咿呀呀，是来送饭了。

    应飞鸿拿着竹棍依次敲木笼，笼子里的人便从最角落跑到笼门口，蹲下，鞠着手等饭吃。

    “这个山洞暖和又安全，我能做的便是给她们一处安身立命之地，再多的，我也没办法了。若是哪天她们好了，我便放她们出来g些简单的活。”

    应飞鸿指了指送饭的野人，“喏，就跟她们一样。”

    他认真将饭菜平均拨到每个碗里。当绿林多年，也抢过不少东西，但这“一大家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