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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麦娅捧着干净的布巾走进房间，她将布巾放下，转向一旁随意丢下的脏布条，上面满是深色的血迹。血族的灵敏听觉让她听见了另一扇房门内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痛苦的呻吟和咳嗽声让麦娅忍不住想起她的人类朋友，她被进行初拥仪式时也是这样，难以忍受转化的痛苦，在冰冷的水里不断吐出深色的血液。

    麦娅不再偷听，她知道那个房间里面是哪位尊贵的阁下，于是她勤恳地将脏布条收进衣篓里，轻声离开了房间。

    罗曼的初拥进行得突然，大概是塞西尔不愿意再等待，没等告知亚瑟和赫伯特，他就已经割开了罗曼的手腕，将他放入冰冷的水里。尽管塞西尔已经有了进行初拥的经验，可是望着罗曼接受着身体里痛苦的转化，有几次罗曼心脏已经听不见跳动，塞西尔紧张得几乎六神无主，不断擦拭着罗曼吐出来的深色血水，恨不得用手一直贴着罗曼的胸口感知心跳。

    转化带来的灼烧感几乎让罗曼觉得几乎是被火焰焚烧，冰水也不能为他减轻多少痛楚，他恍惚着睁开眼，想要寻找塞西尔，可是眼睛不断流出血水，让他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没等罗曼的不安发酵，水面荡起涟漪，他被塞西尔紧紧拥抱在怀里。塞西尔不住亲吻着父亲的额角，将他流出的血液擦拭干净。

    他知道罗曼很痛苦，在对伊文进行初拥的时候，那位曾经是贵族侍卫的先生也痛苦得浑身战栗，更何况是早已虚弱不堪的罗曼。塞西尔没办法减轻这样的苦难，只能惶恐着安抚：“很快就好了，爸爸，再坚持一会好吗？”他害怕罗曼因为极度的痛苦放弃求生的意志，最终还是无可避免地走向死亡。

    塞西尔在与死神抢夺他所爱的灵魂。

    可他又那么高兴，罗曼肯为了他忍受非人的疼痛成为血族，从此罗曼的血液里拥有着他的血，他们之间有着血誓的联结，罗曼彻彻底底永远属于他——虽然是塞西尔半是哀求半是强迫的。塞西尔兴奋得微微发抖，他守护着罗曼几个小时，直到罗曼不再吐出血水，皮肤变得更白皙，呼吸微弱，却已经平缓。

    塞西尔用力亲吻着养父的嘴唇，哽咽着说“我爱你”。

    他将罗曼从冰水中抱出，擦干净身体。

    麦娅在期间又来过一次，这次带来了水和一些液体营养食物，并将最后一批脏布巾收走。塞西尔替罗曼穿好衣服，坐在床上将搂新生的血族在怀里，罗曼的呼吸微弱，眼睛半阖着，看上去疲惫至极。可是他很饥饿，这样的饥饿感在圣所受伤后几乎再也没有感觉到过，塞西尔喂他喝水，他连手指都累得动弹不得。

    “别睡，”塞西尔见罗曼靠在他的肩头，似乎想要睡过去，立刻低下头，“要吃点东西，很快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他哄骗着说。

    罗曼从来没有这么疲惫，哪怕是在十多个小时前因为伤病而衰弱的时候。他勉强打起精神，微微张开嘴喝下那些稍微黏稠的营养物，吃不出是什么东西制作而成的，但是并不让人觉得难以下咽。

    塞西尔喂着罗曼吃下惊人数量的营养汁液，等他的饥饿感已经消失，又拿起一杯充满浓郁血腥味的血液递到养父嘴边，轻声说：“慢点喝，一次不要喝太多。”

    血族极为敏感的嗅觉让罗曼忽然变了脸色，发出无力的挣扎，要离那杯血液越远越好。塞西尔轻易地将他控制，哄着他：“爸爸，你必须要喝的，水和营养液不能为你提供能量，只有喝下血液才能让你尽快恢复。我们一点一点喝好吗？”

    罗曼还是摇头，那味道让他几乎要将吃下去的食物吐出来，可是成为了血族后，本能却让他控制不住想要喝下。他带着惊骇的眼神望向那么多的血液，以为是哪一个可怜人被选中，成为了供血的原料。罗曼想到从前割开手臂时流出的血液也没有这么多，他看着塞西尔，忍不住发出哀伤的恳求：“不……”

    他曾经是人类，就在十多个小时前，他依然是活了四十多年的人类。

    塞西尔看懂了父亲的意思，放下了几乎要溢出来的血液，在罗曼额上落下安抚的吻——他越来越喜欢亲吻的动作，每一次亲吻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这不是杀害一个人类获得的血液，还记得安德莉亚公爵吗？海德拉城拥有一所医院，平民可以通过抽取血液作为治疗疾病的报酬。她是血族，医院收集的血液有部分将提供给圣锡林的贵族，剩下的则售卖给需要的同族，所以不用担心，虽然我不能保证北部血族都对人类抱有善意，但至少安德莉亚阁下值得信任。”

    罗曼诧异于安德莉亚公爵的身份，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塞西尔已经用勺子舀了一小勺血液递到嘴边，罗曼用力抿着嘴唇，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可很快，他就听见塞西尔用受伤的声音说：“爸爸……喝点好吗？血族不能离开血液，我们好不容易度过了初拥，不要在成为血族后离开我，好吗？”

    罗曼睁开眼，塞西尔的模样就像是无精打采的金毛狗萝丝，漂亮的眉眼耷拉着，将头埋在罗曼的肩上，委屈地叫着“爸爸”。罗曼拿他没有半点办法，几乎是立刻就心软了，叹息响起的同时，塞西尔也抬起头，满脸欣喜地将那一小勺血液喂进罗曼嘴里。

    血腥味淹没了味蕾，罗曼下意识要吐出来，却被塞西尔飞快用嘴唇堵了回去，罗曼艰难地吞咽下去，可塞西尔却没有停止亲吻，柔软的舌头小心却又强势地探进口腔，轻轻挑逗着敏感的上颚。塞西尔简直是无师自通，罗曼无暇回味叫人糟心的血腥味，他立刻软了身体，长期禁欲的先生毫不意外地被迅速攻陷了。

    他睁开眼，正正对上塞西尔赤红的眼睛。他的孩子有着让人迷醉的五官，而那眼睛隐藏在眉弓的阴影下，黑色的瞳孔变成了锐利的竖瞳，野兽一样盯紧了猎物，可是那眼神半点压迫也无，满满的都是爱意，简直要将他包裹在名为“爱”的网里。罗曼微微颤抖着，他被击溃了，舌头轻轻动了动，舌尖蹭到了在口腔里作乱的另一条舌头。

    塞西尔顿了顿，更为激烈地亲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