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鹰） (第2/3页)

不禁托起脸颊怀恋地想着，倒没有注意到身旁人脸色的变化。

    “想要个弟弟meimei呀？小少爷需得给老爷说才是。”沈姨娘的脸色有些复杂。

    他回过神，朝着沈姨娘开心地笑了笑，放软了声音撒娇道。“那姨娘给姨父生一个嘛。”

    不曾想，听到此言的沈姨娘忽然坐直了身子，双目紧盯着他，阵阵他看不懂的情绪飞速闪过那双艳丽的眸子。

    “哼，我给他生！我倒是想生！呵呵……哈哈哈”沈姨娘说着说着忽然大笑起来，眼角都笑出了眼泪。

    盛少爷被吓了一跳，有些不解和迷惑、又感觉心里有点发堵，下意识只好伸手去扶大笑的那人。刚搀上沈姨娘的背，她忽然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将他推倒，旁侧沈姨娘的小丫鬟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别碰我。”这次他清楚地在那双眼眸里看到了恨意。“哼，你那个姨父啊……想知道我们出去都做什么吗？嗯？盛少爷。”

    还没等丫鬟将愣住的他扶起，冲去后院报告事情的奴仆便带来了姨父。“媚儿！”姨父喝了一声后上来接过丫鬟揽起他。对着小丫鬟吩咐道：“去后院告诉夫人没事，叫她安心。”

    说完又查看了下怀里还呆愣住的少年，看到白皙的脸颊上那块清晰的五指印，一双鹰眼越发暗沉起来。

    本来恨意上涌的沈姨娘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倒安静地等在旁侧。

    任羽命丫鬟将盛少爷带回西厢，冷冷地看向一旁看戏的女人。回程路上、他只依稀听到几句：

    “媚儿，胡闹什么。”姨父低沉的声音响起。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模糊传来：“任羽，你别叫我说出什么好话来……”

    夜晚、汽车声越来越远，任羽拿了盒伤药来了西厢，坐下欲帮他上药。盛少爷侧头避了避，闷闷地问：“沈姨娘呢？”

    “都挨了一巴掌，还有心情关心别人。”姨父揽过他，把他半抱在怀里，叹息了下。“你沈姨娘以前曾怀过一胎，没留心滑下阶梯、没了。所以她听不得这些事，今日也是不小心勾起她的回忆了。”

    听到此言，盛少爷便抬起了头，仔细听着。

    任羽看着他懵懂的眼神，又缓缓说道。“她现下有些情绪不稳，我让她先去别处住一段日子，也好叫药堂的先生帮她调理调理身子。若是在院里，吵吵闹闹地、难免你林姨还得分心劳神。”

    “我去看看林姨。”刚才慌乱间没顾起林姨的身子，一经提醒，盛少爷不免十分担忧，急忙站起来要赶去后院。”

    “这么大了，玉儿怎么还是毛毛躁躁地。”任羽无奈地把他拉回对面的椅子上。“恐你林姨挂碍，我已哄着她睡下了，你现在闯进去，竟惹得她白白担心。先上些药吧、明后日脸肿起来，别人要笑话你喽。”

    药膏敷在脸上，清清凉凉地。盛少爷还是有些不安，便如同幼时那样抱住姨父将头埋进对方怀里，声音还是闷闷地：“姨父，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惹得沈姨娘伤心。我只是有些想家，一时口快。”姨父没回话，只是沉默着，他便接着说道。“等她养好身体回来，我一定给她道歉。”

    “好了。”任羽拉起他，看着少年惭愧的脸色和红红的眼睛。忽然开口道：“今日的课业可完成了？”

    “姨父！”盛少爷一听这话便把今天发生的种种都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今天这么多事情、您一定累坏了吧！要不您先回去歇下、明日再检查孩儿的课业吧。”

    “你明日记得早些来看看你林姨，她最近身子又有些弱。”

    把姨父送出房门，盛少爷才松了口气，赶紧补起未完成的课业。

    林姨最近的身子确实不大好，躺在后院静养着；沈姨娘又出去住了，这院子越发显得冷清。

    当秋叶落满都城，沈姨娘还没回来，林姨倒病倒了，盛少爷看着林姨发紫的嘴唇和指甲，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这些日子，他除了去学堂，便围在林姨身边，念些报纸文章给她听。姨父也请了诸多名医来看、开了些方子，都不见好。

    就这样拖了一个多月，林姨忽然精神了些，同他在院里走了几步，提起了自己尚未出阁时的少女时光。“我从小身体弱，不能同同龄人一起上学玩耍。家里便请了个先生来教，你母亲、大舅舅、小舅舅也都挂念我，常常陪着我看书画画，倒是不曾寂寞。”提及这些、她眼里流露出怀恋的神采。“特别是你小舅舅，从小最淘气了。经常带着你母亲爬树、叉鱼，偶尔还偷摘别人家的水果。他又机灵、溜得极快，每次最后都是你大舅舅拉下、给人家赔礼道歉才了事。每次他陪着我时，只要一见他满是不耐又无可奈何地强压下烦躁细心照料我，都觉得满心欢喜。”

    “哈哈哈，我真不知原来我母亲也有这样的一面。”听着林姨的描述，这些画面仿佛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逗得他笑到肚子疼。

    “那这些年林姨怎么不带我回本家走走？我也好想见见大舅舅小舅舅。”盛少爷不禁疑惑道。

    “你小舅舅你也知道的，离家已多年了。至于你大舅舅吗、我出嫁后前几年倒是回去相聚过几趟，后来不知怎地，听闻他出了些事情，再拜访时他便避而不见了。”林姨笑了笑。“他呀，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有“君子”之风的人，必是有些为难的事、一时处理不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