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法三：霉烂的你(2) (第2/2页)


    哈、是我啊。

    双手不知往哪里摆才好，收紧几秒，又僵y的垂放下来；双脚不知往哪里放才好，伸展了下，又非常懦弱的缩回原地。舌头甚至打结似的，结巴好一会儿也迟迟挤不出半句话。

    笑啊。

    你笑啊。

    你快点笑一下啊。

    陆宴你taMadE到底在g什麽啊？说声好久不见是有要你命吗？他们是你的朋友啊！是铁打的哥儿们啊！紧张什麽？害怕什麽？你到底还在心虚什麽？

    「你、你们……」

    看着认识多年的朋友们，陆宴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孬种的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嘴唇彷佛被名为怯懦的针线紧紧地缝Si，身T也沉重得完全不像他的，但是突然地，又像被真空般的cH0U乾，赶在朋友们对他的接近、拥抱、问候——以及看清他们脸上的笑容前，他仓皇的一个起身。

    他想逃。

    他要逃。

    他必须逃。

    「——为什麽你就能逃？」

    是魏知湛的声音。

    但陆宴没有回头，而是狼狈的落荒而逃。

    求学阶段，他总是一帆风顺的。

    师长们总夸，他聪颖伶俐，脑筋动得特别快，虽然有时挺皮挺Ai玩，但在课业上也无b认真，成绩表现亮眼，总归一句，是个非常优秀的好学生。

    朋友们也说，别看他有时挺迷糊挺冒失的，但真正时候相当靠谱，很罩，很聪明，别人没能想到的好主意和答案就只有他这颗脑袋瓜能想出来。

    父母眼里呢，鬼灵JiNg怪是他们儿子的代名词，从不需要担心，他的活泼，他的主动，他的积极进取都值得放心，他们知道他能游刃有余，因为他是他们引以为荣的宝贝儿子。

    所以，或许是旁人捧得太高，或许是他给自己想得太高，他从来就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会在求职路上碰壁。

    他以为自己在毕业前就能轻松拿到第一份工作。

    没关系，不急。

    他以为自己在毕业後不久就能找到第一份工作。

    没关系，不急。

    他以为自己在半年内就能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

    没关系、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他告诉自己，虽然他是焦虑的说：没关系，不急。

    但朋友们一个个都顺利找到了工作。然而他呢？

    他呢？他呢？为什麽他就是找不到工作？

    为什麽？

    有一阵子，不看还好，他只要看到朋友们发的动态消息就会引起一阵如虫爬满全身的焦虑与恐惧，甚至是一GU非常不堪的厌恶感。他厌恶自己，很严重的，他想吐，他口乾舌燥，他食不下咽，他暴饮暴食，他失眠，他嗜睡，他很生气的同时，却又难过的嚎啕大哭，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

    他会发狂的逛起早已逛烂的人力银行，他会自暴自弃的乱投履历，但恢复理智後又懊恼不已。

    那时，朋友的消息与问候对他而言就是毒药，哪怕根本不是工作的事情，他还是被自卑感的毒一点一点吞噬身心，手指发麻，四肢发软，然後窒息。

    “最近过得怎样？顺利吗？”

    好想吐。

    “嘿，要不要约出来啊？很久没见了，还好吗？”

    好想吐。

    “没事吧？是发生什麽事了吗？怎麽感觉你这阵子……”

    好想吐。

    直到一日，他发现自己不太对劲了——他厌恶的人再也不是只有自己，而是多了他们。

    他厌恶他们为什麽能如此顺利就找到工作。他厌恶他们根本没发现他不想提工作的事。他厌恶他们的生活过得b自己还要taMadE开心，照片都带着笑容。他厌恶他们的快乐。他厌恶他们的成长。他厌恶自己的能力明明就b他们还要好——不，不对，不行，为什麽他会有这种念头？他们是你朋友啊！他告诉自己，他们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好吗！你taMadE到底在想什麽？关他们什麽事！根本不关他们的事好吗！是你自己的问题！这是你陆宴自己的问题！

    “过得不好，凭什麽是我，你们明明就b我还……”

    还什麽？还烂？还糟糕？还不如？看着原本要回覆给朋友的输入框里，是多麽不堪入目的丑陋想法。

    「你是这样想朋友的吗……」

    他抱头痛哭，喃喃。

    「……你、N1TaMa真的病了……」

    之後，他乾脆不再去看朋友们的动态、留言、讯息，甚至连打来的电话都不接了，因为他怕自卑，他怕厌恶，他怕自己会口出恶言，然後伤害了他的朋友。

    於是他躲了起来。

    後来从餐厅逃回家里的陆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角。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发了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