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药膏的味道是恋爱的颜s (第1/1页)

    全校大会後的第三天，凌晨一点。

    队友们都已经累得趴在更衣室的长椅上睡着了，远远地还能听见阿强那如雷的鼾声，但在这空旷的场馆里，那鼾声反而衬托出一种荒凉的寂静。整个T育馆安静得只剩下吊扇垂Si挣扎的吱呀声，每一声都像是在磨损着这栋老建筑的灵魂。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背靠着冰凉的篮球架支柱。手臂上的红肿在凌晨冷空气的侵蚀下，传来阵阵火烧般的隐痛。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发紫的手，每一根毛细血管似乎都在跳动着，提醒我这两天接了不下两千球的疯狂。

    这时，我听见後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阿强那种沈重的脚步，也不是T育组老师巡逻时皮鞋扣地的脆响，而像是一只轻盈的猫，踩在枯叶上的节奏，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屏住呼x1，转过头。是薇薇姊。

    她穿着一件宽大到有些夸张的校服外套，那是她常穿的那件，领口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底片冲洗Ye的味道。她怀里SiSi抱着那叠厚厚的笔记，当她看见场馆中央还坐着人时，整个人在门槛处僵了一下。

    月光像是一道银sE的瀑布，从T育馆最高处的天窗笔直地洒下来，刚好照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平时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嘲讽、七分疏离的眼睛，此刻在月光下竟然盛满了让人心碎的内疚与心疼。

    「林予晨，你是白痴吗？」这是她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在那种空灵的环境下，这声责备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心碎的告白。

    她踩着月影走到我身边，动作轻得不愿惊动任何一粒尘埃。随着她的靠近，那GU清冷的味道钻进了我的鼻腔，瞬间压过了场馆里那GU经年累月的汗臭与橡胶味。

    「这麽晚了，学姊怎麽还在学校？」我试图撑起一个平时那种狂妄的笑，但嘴角刚动一下，就牵扯到脸颊上的瘀青，痛得我倒cH0U一口凉气。

    「闭嘴，疯子。」她蹲下身，把那叠厚重的笔记本放在地板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甚至连包装都没拆乾净的进口药膏。她的指尖触碰到我guntang、红肿得像发酵面团般的手臂时，那种冰凉与灼热的对撞，让我整个人不自觉地颤栗了一下。

    「忍着点。」她低声说，语气里那种平时的y壳已经彻底碎掉了。

    她细心地拨开药膏，用指腹轻轻地在我的伤处打圈。我垂下眼帘，正好能看见她专注的侧脸，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的微弱Y影，还有她因为过度用力憋气而微微泛白的鼻尖。

    那种感觉很奇怪。在全校大会上，我像个疯子一样对着一千人咆哮，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现在，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T育馆角落，在她那双冰凉的小手下，我竟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软弱，软弱到想把头靠在她的肩上，告诉她我其实真的很累，累到连呼x1都在痛。

    「你看，学姊，我的起跳高度又增加了两公分。」我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份让人心跳过速的静谧。

    「林予晨，你听好了。」她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在月光下亮得像碎钻，「高子轩那种人，不值得你拿手脚去换。校刊社没了就没了，大不了我以後不拍照了……」

    我看着她，心底最深处的某个地方像是被重重扣了一记。我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想帮她抹掉眼角快要掉下来的眼泪，但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

    我的手太粗糙了，上面全是练习留下的茧和灰尘。而她，应该是活在镜头後、活在那些美好光影里的nV孩。

    「学姊，你不是说过，相机是用来留住你觉得最美的一刻吗？」我沙哑着声音说，「对我来说，你看着相机时的样子，就是这间破学校最美的一刻。如果你不拍照了，那我就算跳得再高，也没有人看了。」

    她愣住了，眼泪终於掉到了我的手背上，热得惊人。

    这时，T育馆外的风吹过通风口，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口哨般的鸣响。她像是意识到了什麽，赶紧转过头，装作在整理那些笔记。

    「林予晨，这张照片，我没拍。」她轻轻指了指挂在x前那台黑sE的莱卡相机。

    「嗯？」

    「刚才你坐在月光下发呆、等我走过来的样子。」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是我的私人收藏。不管是高子轩还是全校的人，谁都别想在校刊上看到这一幕。」

    我看着她低头躲闪的样子，心跳声在空旷的T育馆里显得震耳yu聋。那句「那是我的私人收藏」，像是一根细小的羽毛，在我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反覆拨弄。

    我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收回来。

    虽然我的手掌布满了老茧，指缝间还残留着磨损球皮的灰尘，但在月光的纵容下，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我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感觉到她的身T微微一僵，像是受惊的鹿。

    「林予晨……」她低声呢喃，呼x1喷在我的手心，痒得我想逃，却又想更靠近。

    我没有让她躲开。我撑起疲惫不堪的身T，慢慢地、缓慢地向她靠了过去。这段距离明明只有几公分，却b我助跑起跳的三米还要遥远。我能闻到她发梢上的洗发JiNg清香，夹杂着药膏那种清冷的药味，两者混合在一起，成了我青春里最刻骨铭心的气息。

    我闭上眼，屏住呼x1，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那是一个b相机快门声还要轻、b月光还要温柔的吻。

    那一瞬间，时间彷佛彻底静止了。吊扇不再吱呀作响，远处阿强的鼾声也消失了，这间破旧、燥热、充满恶意的T育馆，在这一秒钟变成了我与她的宇宙中心。

    我的嘴唇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感觉到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种触感很神奇，柔软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却又带着她T温的真实。

    「学姊。」我退开一小段距离，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这也是我给你的私人收藏。不用相机，你只要记得就好。」

    薇薇姊愣在那里，原本苍白的脸颊在月光下以r0U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了绯红。她手里那叠厚厚的笔记本掉在地上，发出沈闷的声响，就像我此刻狂跳不已的心。

    她没有推开我，也没有生气，只是傻傻地看着我，那双总是写满故事的眼睛，此刻竟然空前地纯粹。

    「林予晨……你真的是个疯子。」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多了一种甜得发腻的味道。

    她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里，只露出一对红得透明的耳朵。

    「如果你输了……如果你真的敢跪在校门口，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你。」她闷声说道，声音从衣领里传出来，带着鼻音，却听得我眼眶发酸。

    我坐在冷冰冰的木地板上，却感觉x口有一团火在烧。那种火，b地狱特训还要热，b复仇的快感还要持久。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是在为排球队打球，也不是在为尊严打球。

    我一定是为了守护这场凌晨一点、月光下的秘密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