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3/3页)

一般，他以前做饭只管煮熟就好，后来田妈做饭，他会在一旁观摩。如果田妈做的菜是田嘉仪爱吃的，他不由自主的就听的认真了些。

    所以饭桌上的局面就是，芝芝一直夸路程鑫，套近乎，实际上却没吃几口。田嘉仪则是大口干饭，然后把芝芝的表演当做下饭剧。

    饭后，芝芝一直围着路程鑫搭话，路程鑫不怎么想理她，她自讨没趣，也就不再聒噪。

    路程鑫爸爸来电话了，意思是有事，问路程鑫能不能收留芝芝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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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听到路程鑫爸爸提出这个要求，田嘉仪一整个无语住了，并且为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父子情谊捏了一把汗。

    “我这里没有房间，如果你觉得你的客人可以睡沙发，那我没意见。”

    先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带陌生人上门，再到偷看人隐私，最后是留宿。

    一番cao作下来，路程鑫对芝芝和他爸爸的忍耐度直接降为零。

    路程鑫家和田嘉仪家户型一致，都是两室两厅。路程鑫这边，一个房间是他姥姥的，一个房间是他的。

    自从他姥姥去世以后，姥姥的房间就被锁起来，里面依旧维持着姥姥在时的摆设，存放着姥姥的遗物。

    即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来到路程鑫家留宿，都是打地铺或者睡沙发，没有人想过借住姥姥的房间。

    “但是让人家一个女孩子睡沙发，不太好。”电话那头的路程鑫爸爸还在争取，他也明白姥姥在路程鑫心里的份量，到底还是觉得路程鑫是小辈，会听他的话，给他面子。

    “我这里没有房间，”路程鑫愠怒，压着语气说，“最礼貌的方法就是你把她接走，或者叫人把她接走。她今天摔碎了我的平板，私自翻看我的隐私，还打了嘉嘉，你觉得你的客人礼貌吗？”

    路程鑫还特意咬重音强调“你的客人”，表达自己爸爸没经过同意就乱牵线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他的强烈不满。以为他是什么孔雀吗？还是他长脸的工具？有陌生人就把他拉出来表演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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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沉默了很久，留下一句我派人去接，便匆匆挂了电话。

    芝芝也明白了路程鑫不待见她，安分的坐在沙发上，不吱声。

    田嘉仪也不吱声，他们几个都知道路程鑫的事，也明白他的忌讳，所以开玩笑从来没有提及他的父母。

    她知道路程鑫除了气，更多的是难过。他的父亲从来就没有想过他到底需要什么。

    城郊有点偏，没有旅馆，也没有顺风车。但是开进城区也不过二十分钟，很快路程鑫爸爸的司机就来到了。

    芝芝走了。

    路程鑫兴致不高，靠在田嘉仪肩头，闷闷不乐。他回想起之前姥姥刚去世那时，他搬去与父母生活。他们对路程鑫当教育方式都更为严格，特别是路程鑫当mama，作为一个老师，她不希望看见路程鑫有一点点坏习惯。

    姥姥的离世和缺少与父母的相处，路程鑫压力很大，晚上经常失眠。休息不好，就没有了精神头，上课就犯困。路程鑫mama知道以后，严厉的批评了路程鑫。他每次被父母批评以后，都会躲在被子里哭，他太想姥姥了。

    前一天晚上哭肿了眼睛，第二天精神状态更差了，如此便进入了恶性循环……直到路程鑫跑回了住宅区。

    他蹲坐在楼梯上，无力的扭动门把手。敲门，喊门，他知道再也没有姥姥给他开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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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钥匙，进不去，在楼梯上从白天坐到晚上。他饿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冷。小小身体缩成一团，他想，是不是如果不活动就会饿的慢一些。

    田嘉仪家传来了锅碗碰撞的声音，香味从门缝溢出，勾引着楼梯间饥肠辘辘的小男孩。

    他越来越冷……越来越饿……他又想到姥姥每次放学给他准备的美味佳肴。

    他真的好想姥姥啊……眼泪夺眶而出，浸染他的袖口。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喊他。

    “程鑫？你怎么在这里？”

    是田嘉仪的爸爸，他刚下班回来。

    路程鑫不语，低头，抽抽噎噎。

    “先进来吃饭吧。”他将路程鑫抱起，进了门。

    “嘉嘉，你爸回来了，洗手吃饭！”田妈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田嘉仪在房间写作业，一听准备吃饭了，兴奋的从椅子上下来，开门来到客厅，就看见了好久不见的路程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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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被自己的爸爸抱在怀里，田爸正在给他擦眼泪。田嘉仪心里的酸劲就上来了。

    她小小的眉毛拧成倒八字，恶狠狠的质问自己的爸爸：“他怎么在这里？”

    路程鑫只管哭，靠在田爸的怀里上气不接下气。

    “哎，怎么说话的？”

    没有从爸爸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看路程鑫越看越不顺眼。上桌吃饭，路程鑫饿疯了，扒拉着白米饭，大口大口往自己的嘴里塞。

    吃的太急了，他被呛到，急促的咳嗽几声，又重新扒拉米饭。

    “慢点吃，慢点吃，没有人和你抢。”

    田妈给他拍背顺气，然后又把鸡腿和排骨夹到他碗里。

    “那个是我的鸡腿！”抢爸爸抢mama她都忍了，抢田嘉仪的鸡腿，她忍不了一点。

    她说了好几次想吃鸡腿，田妈才答应今天买给她，就这么给路程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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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呀，一个鸡腿，那么小气干嘛？我明天再给你买。吃其他的，你多吃点其他的。”

    田妈随意的敷衍了几句，田嘉仪更生气了。她恨不得立马把路程鑫赶出家门。

    她自己生闷气，没有人理她。在她走神这段时间，路程鑫都快把排骨吃完了。

    这！是！她的！排骨啊！

    路程鑫还没有停嘴，狼吞虎咽的样子像三天没吃饭了。后来田嘉仪才知道，路程鑫爸妈觉得小孩子不能吃太多，易肥胖，所以每一顿都给他定量吃饭，他吃不饱。

    “你是猪吗？吃那么多！”被田嘉仪这么一吼，路程鑫小嘴一扁，也不吃了，哗哗掉眼泪，不停抽泣。

    “田嘉仪！吃个饭怎么那么多话？”

    田嘉仪不敢跟自己的mama顶嘴，只能把这笔账偷偷记在路程鑫头上。

    没想到从那天开始，路程鑫彻底在田嘉仪家住下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