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时间已经耗尽 (第2/2页)

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利筝站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贺戎最后的话。她慢慢坐下，目光落在自己手机漆黑的屏幕上。

    贺戎说得对。

    她需要打个电话。打给那个此刻也许正在书房对着病例皱眉，也许在泡一杯过分严谨的茶的男人。

    告诉他，她的追索要提前结束了。

    用最热闹、或许也是最危险的方式。

    然后，听听他的反应。

    她拿起手机，没犹豫，拨通了周以翮的号码。

    响到第三声，接通了。

    “利筝。”他喊她的名字。

    “刚和贺戎敲定一些事。”利筝走回桌边，“关于在明斯克……遇到了点麻烦，对方下手很急。所以，计划要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她能想象他此刻的样子——可能停下了手里的笔，注意力完全集中过来。

    “有多急？”他问，语速稍快了点。

    “急到动了枪。”利筝说得直接，没有粉饰，“我和贺戎都没大事，擦伤。对方Si了两个。”

    更长的沉默。这次，她甚至能听到他那边x1气又缓缓吐出的声音。

    “你现在的位置？”

    “暂时安全。贺戎协调的住处。”

    “好。”周以翮的声音稳住了，“计划怎么变？”

    “我们不能再私下查，太被动，等不到证据链完整。”利筝语速加快，“我想的是以联合案情说明会的名义，在官方新闻中心开一场发布会。我会把目前掌握的、关于文物非法流转链条的疑点抛给国际媒T。”

    她说完，等着他的反应。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周以翮开口，听不出惊慌或反对：“你选择公开，是因为判断私下路径的风险已经高于收益，而且对方行动升级，迫使你必须用舆论制造压力。这个逻辑成立。”

    利筝“嗯”了一声，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他一连串问题抛过来：“发布会具T时间？流程？安保级别谁负责？你陈述部分的措辞，有没有让律师看过？”

    “具T时间还在等确认。安保由当地警方主导。我的发言稿……”利筝抿了抿唇，“还在准备，律师明天到这边。”

    “写好后发我一份。”

    “好。”她答应得g脆。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周以翮。”

    “嗯？”

    “我可能会需要b以前更多的运气。”这几乎等同于在承认自己的脆弱和对他的依赖。

    电话那头，周以翮笑了一下，听上去是苦笑。那气息通过听筒传来，震得她心口发麻。

    “运气不归我管。”他说，“但我会在你陈述的时候仔细看。如果发现你哪个数据引用错了，或者逻辑跳跃太大……我会记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重得认真：

    “等你回来，我们再算账。”

    “好。”

    她笑，然后挂断了电话。

    19:11。

    发布会前夜。

    利筝的律师——一个有下巴酒窝的l敦人——反复用手指敲着段落：“‘与诺瓦利斯基金会存在资金往来的拍卖行’，这句话必须改成‘据匿名信源透露，某些拍卖行可能与特定文化基金会存在未公开的财务联系’。我们不能给对方任何提起诽谤诉讼的把柄。”

    “匿名信源这个说法，没有力量。”

    “力量来自于事实被后续调查印证，而不是你被当场告倒。”律师寸步不让，酒窝因为严肃的表情显得有点别扭，“听着，我们的目标是引发调查，不是替法庭完成定罪。一个过于具T的指控，只会让所有媒T和法律焦点立刻转移到‘你是否诽谤’这个次要问题上。你需要接受适当的模糊。”

    利筝没有再争辩。她的目光掠过稿子，在其中一行停留了很久。

    “就按你说的改。”利筝收回视线，将发言稿推回去，“保留时间线，保留异常的流转记录，把会惹上麻烦的所有人名和机构名，都用‘某些’、‘据信’、‘业内人士指出’包裹起来。”

    贺戎回来了。他刚结束和当地警方的会议。

    “场地确认了。官方新闻中心三楼简报厅。他们会派十六名便衣。所有媒T设备提前报备，现场排查。”

    “媒T名单在这里。”利筝推过去一张纸。

    贺戎看完，顿了顿才问：“他们派的是调查记者？”

    “我要求的。”

    贺戎点头，没评价这个选择的好坏。他cH0U出一张场地平面图，点了点新闻中心对面那栋大楼：“有个风险点。狙击角度最好的旁边建筑，是私人持有的办公楼。产权复杂、租户众多，没法在会前以安全理由清空或全面控制。窗户也多。”

    他手指移到新闻中心的主入口和侧门路线：“我们的人会控制出入口和场内，但你从下车到进入大楼，有十五米露天距离。进入大厅到进入发布厅，还有一段三十米的走廊，两侧有窗。”

    他抬起眼，目光很沉：“流程必须掐Si。二十分钟。从你开口到结束，只给你二十分钟。时间一到，你必须立刻终止，从预定通道撤离。”

    利筝看着平面图上那些被标记的路线和红点，点了点头：

    “好，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