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本该听见的话 (第2/2页)

   如果不是江宴清骗他，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又怎麽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可能是这个谎言太真了，也可能是江听霜又怕再一次受到伤害，深陷泥沼不可自拔。他反而不肯相信了，像是要数落他的恶行一样道：「你……你不可能喜欢我。我们在一起时你从不主动，总是若即若离的……你也从没有说过喜欢我的话……你离开那天，不也是狠心抛下我了吗？你别骗我了，我不会上当的。你能不能别再耍我了……」

    江宴清见他这副模样，却更觉得心痛，他蓦然上前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说道：「听霜，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从来没有变过。」

    说到底还是他太自负了。他曾以为他们分开对双方都好，时间会让一切都过去的，他也曾认为江听霜只是一时迷恋而已，分不清楚真正的感情，长大了可能就会反悔，所以才接受了母亲的劝说。但七年的时间足以证明，他们都走入了Si巷子，早就无路可退了，也回不了头。

    「因为离开的时候如果不狠心一点，我就走不了了。」

    江宴清感觉到江听霜在自己的怀里挣扎，试图要挣脱，他以为他还是想逃离自己，什麽都顾不了了，终於说出了实情：「因为妈跪着求我，求我跟你分开──」

    江听霜怔住了，像是没料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难以置信般地仰头看着他。

    七年前的那天，庄祝枝趁着江听霜洗澡的时候，进了江宴清的房间。她身为一个母亲，怎麽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兄弟两人走上错误的道路，她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也已经想不到任何能够拆散他们的办法了，这种苦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无法说出口。

    可她非这麽做不可。

    她只能跪下来哭着求江宴清，抛弃了身为母亲的尊严，卑鄙地用养育他rEn的恩情来b他放手。

    江宴清怎麽可能任由庄祝枝跪着求自己，虽然她是继母，但做得却b大部分的母亲都来得好。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江宴清用一辈子来回报。

    他跪着要搀扶庄祝枝起来，庄祝枝却不肯，非得要他答应她才肯起来。

    当时她的话还言犹在耳：「妈这辈子别无所求，只求你成全我这个愿望，就当是报答我多年来的辛苦付出。宴清，原谅我的自私，现在只有听霜会听你的话了，你们不能一错再错。你出国去吧，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以後就会好了……」

    为了江听霜，江宴清其实已经做好了抗下一切的准备。可是庄祝枝却用亲情要挟他，他无论怎麽选择都会辜负另一个人。

    就算他再聪明，再懂事，那时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还不是能够自己的年纪，却注定要承担背叛的指责。

    他也知道只要做出选择，就会面临另一个人的不谅解。

    江宴清最後会对庄祝枝妥协，就是因为他也有想要给江听霜留一条退路的念头。江听霜还年轻，这条路太难太难了，就算他只喜欢男人，跟世上任何一个男人交往都好，也不可以跟他在一起。他知道江听霜肯定会恨他，不原谅他，甚至让他们十几年来的感情化为乌有。

    所以他选择不告诉他，让他误会，让他恨自己。只有这样江听霜才能够真正放手。

    但人心是最难测的，事情不可能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总会有些出入。後来江听霜确实非常恨他，但他的退让也没有因此就换来家庭和睦，江听霜反倒越来越不愿意回家了，将自己的心都封闭起来了。江宴清有几次打电话回家，想问问江听霜的情况，得来的却是庄祝枝的叹息。

    他自以为做了对大家都好的选择，但实际上，许多年过去了，他们三人还是受到了伤害，这些年仍然饱受煎熬，从没有一刻停止过。那麽他当初放手真的是对的吗？现在还有互相伤害下去的必要吗？

    江宴清不知道，但他确定的是，他从来都没有放下牵挂，反倒随着时间过去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终於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逃不了，也躲避不了。

    他想了七年，挂心了七年，在工作忙得无法cH0U身的时候会想他，半夜偶尔惊醒的时候会想他，在闲暇之余更是疯狂地想他。他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见美丽的风景，想的都是，如果江听霜也能看见就好了。他离开他越久，越是思念成狂。

    所以他某一天彻底想通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国见他。

    他想着，他要再一次走进江听霜的镜头里，占据他所有的目光，霸占他的视线，再也不会轻易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