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水鬃马 (第1/1页)

    天还没亮，夏佐走在拉托港的街道上，他刻意缓慢了脚步，想在今天的紧张前，好好预备一下自己的心。所以他边走边看，仔细端详这由千艘塔船相连而成的城镇。

    拉托港事实上是一艘巨大、可作为港口的舰船，她东泊狂野蛮海，西接光cHa0航路，作为城镇中心让一艘艘塔船从中连出。塔船相连、有新有旧，随着更多的人口迁入，让整个港的规模越来越大。

    这是水织者们的数座港口城镇之一，整座港口的人都为了他们的使命-再造这一片海域而努力。城镇里除了少许的水织者外都是普通人，可这里的运作依然少不了彼此的通力合作，就像他现在经过的商店街，那小贩们正忙碌的预备着商品，他可以想像等会儿的祭典广场会有多麽热闹。

    然後他远远地看见位在拉托港心塔一侧的法庭入口。

    经过了这麽多年，夏佐还是对那地方感到恐惧，那场使他失去仅有家人的审判已成了他彻底的梦魇，即使远远看着也依然使他颤抖，更不论他完全不想想起来的、法庭後的「禁殿」。

    所以他别过头、快步走过，随着他更靠近广场，他也注意到四周似乎明亮了起来，抬头一看，「舞yAn」正缓缓地来到他的上方。这颗由无数的光丝所织成的小太yAn是光织者们的作品，负责照亮这一区的几座水织者港口。虽然舞yAn的确是很美丽的一颗太yAn，可夏佐还是不喜欢那些骄傲的光织者们，他暗暗自希望等等在典礼上不会看到任何一位光织者来宾。

    「诺亚总督真是能g，今年我们的生意又好了许多呢。」

    「水织者们也在他的领导下多平复了好几片海域，这下又有新地区可以开垦了。」

    「是呀，幸好总督与光钥城的关系这麽好，我们才能受惠。」

    小贩们的交谈清晰地进到夏佐耳里，总督诺亚的确是有能且受Ai戴之人，他还是拉托港史上最年轻的总督之一。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夏佐实在无法喜Ai他。

    远方的喧譁声越来越清晰，夏佐身边也开始出现人cHa0，祭典广场就要到了。他开始心跳加速，既紧张又兴奋，因为这五年的等待终於要画下句点。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心，他开始快步跑起来。然後踏入广场。

    人们欢呼着、鼓掌着，紧紧望着在六座巨大塔船中间，那被交错纵横的观众席所围起来的一小片海域，因为整个拉托港最被钦羡的人们，就将要在他们面前展示力量。夏佐赶紧上前，挤到一个还行的位置。

    快看，水织者们来了！

    人群中有人高喊，大家顺势看去，那广场中央的海水似被一把隐形的刀划开一条线，而後像帷幕一样被往两边拉开，一群人影立时从水中出现。

    那是拉托港的水织者们，无论男或nV、年轻或年长，每一位水织者都身披织者长袍和一条自己亲手编织的流水长巾，以优雅自在的姿态缓缓地从海里踏着波浪走上来。他们脸上泛着自信，对群众们投以亲切的微笑，观众席中传来许多尖叫与喝采的声音，编织者就是那样地被人们高举。

    不过对夏佐来说，接下来要出现的，才是他认为最重要的存在。

    只见已经在广场海域周边站成一圈的水织者们同时举起左手，群众们顿时安静下来。接着，水织者们右手跟着举起，夏佐看见他们念着编织之语的嘴唇快速抖动，并且开始舞动双手。那分开的海水在他们手中立时阖上，然後开始搅动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高，海水此时仿若一座会生长的g0ng殿般，塔状地向上延伸，同一时间，许多身影在其中快速地游动，不，是奔驰着。

    众人都在等待那关键的一刻，全场屏息无声，看着水之塔殿到达最高之处，然後......

    水鬃马们从中疾跃而出。

    不管几次，夏佐还是会被这画面感动。水鬃马，掌管水的权兽，无论身躯是洁白如雪或黝黑如夜，牠们的颈上都挂着流水而成的鬃毛。有的优雅如清晨小cHa0，有的狂乱如风暴大浪，有的像日光下的海水一样湛蓝，有的如晴朗夜晚的海面般映着星光。

    牠们奔驰着、跳跃着，喜乐地在广场里外穿梭，观众们不敢伸手触犯牠们的身T，却又渴望被牠们经过所洒下的滴水眷顾。在这里，牠们是力量、幸运与丰饶的象徵。

    水鬃马们渐渐放缓了速度，纷纷靠近牠们的水织者。只见水织者们举手碰触水鬃马们身上、由他们亲手编织的「权具」，那是缔结关系的象徵，也是透过权具，水鬃马们才能稳定身上负载的狂乱水素，而水织者们也能得到源源不绝的水之供给。

    然後，一个低沈有力的声音，从广场的另一头传来。

    「各位同胞、各位水织者们，今天是一年一次的缔约大典。在这一天，拉托港所有预备好的编织学徒将会进到广场，以他们的手编织权具，现场与一匹水鬃马缔结关系。当他们成功，新的编织者也会诞生！」

    广场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拉托港总督诺亚的发言总是牵动人心。夏佐看向声音方向，总督和贵宾们正在其中一座巨塔之上，夏佐认出水织大师波顿和巴里特，还有一些虽然不是编织者，却也是维持拉托港运作的重要人物。不过奇怪的是，夏佐并没有如往年一样看到那些姿态高傲甚至跋扈的光织者们。

    「今年，是艰困的一年。」诺亚突然语气急转直下地说，群众也顿时安静下来：「狂野蛮海侵吞了我们祖先编织好的几片古老海域，一些野生的水鬃马时常袭击光cHa0航路，最糟的是，那忽隐忽现、残酷贪婪的海盗团-黑cHa0舰队，正威胁着我们这片海域的和平。」

    过於响亮的倒赞与咒骂声四起，让夏佐不禁摀起耳朵，总督举手示意大家安静。

    「幸好，在伟大的光之钥城-莱特尔的带领下，那以自由之名掩盖掠夺之实的背叛者们，终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所以，我们更要战战兢兢，随时预备。就在今天，更多的编织学徒将会加入水织者的行列，与前辈们以更大的信心与勇气完成我们一切的使命。现在，让我们欢迎所有准备好的学徒们，来到祭典台上！」

    在鼓掌声中，早已在祭典台後方的棚子等待的学徒们一一上前。夏佐看着那这几年间他也站过的地方，一时之间竟然犹豫胆怯。他已经失败四次了，也在嘲笑与冷眼中度过了四年，今天他真的可以结束这一切吗？就在这个时候，他赫然看见在棚子後方，同伴艾妮娜正面露担忧地四处张望寻找，直到与他四目相对。

    清秀的脸庞露出放心的微笑，一个眨眼，似乎在告诉夏佐不要担心。於是夏佐鼓足了勇气，快步冲向祭典台。咒诅之人、背叛者之子.....一路上他不时听见人群中传来各种针对他的耳语，他努力不去理会，他今天要完成的事太重要了。

    终於抵达祭典台，台上的总督诺亚扬起眉毛，他身後的波顿大师更是露出嫌恶的表情，而巴里特大师则平静地看着他。

    「看来学徒们都准备好了，那麽让我们开始吧，开门！」广场前的海水裂开，一GU千军万马的震动与声响从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汹涌。

    我准备好了！夏佐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