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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记得那天是怎么被从战场上救回来的。记忆中最后一副能分辨出是现实的画面，是那只剩半个身子的异合生物对着自己扬起了还在流淌鲜血的利爪。

    不知道他的利爪先切断你的咽喉还是同时连接了数十台构造体的你自己先崩溃，意识恢复时你人已在回空中花园的运输机上，再有记忆时，就已经到生命之星了。

    远程连接的彼端，那枚微弱的幽光还在。从地面撤回的一路上你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意识混乱状态，却仍未断开与他的链接。信号十分微弱，但还好，至少还有。

    空中花园一片狼藉。

    里虽然还没能从异聚塔中出来，不过还好也阻止了它再发送那催命的电磁辐射波，给了众人喘息的机会。

    新的工作日，灰鸦修整室，露西亚看到你过来，脸上挤出微笑，“指挥官，今天有好一点吗？”

    你摇摇头，指指喉咙，摆摆手，示意还是老样子，没法开口说话。

    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灰鸦四个人，现在只有两个人还在这里了。

    丽芙与极昼机体永远留在了地球，她美好的生命在短短三小时之内燃烧殆尽，并在死前经历了亿万次濒死体验，极度痛苦地死去。你终于结束沉睡从生命之星的病床上醒来时，只收到了上述几十个字的任务简报，床头她留给你的折纸昙花，已落满灰尘。

    月球基地覆灭，那个脾气暴躁又明艳娇俏的少女科学家永远留在了上面，带着她的工程部月球基地作战小组，无一幸存。新的特化机体研发还没有头绪，危急之下，里用着乱数机体，带上新型研制还没来得及试验、对算力要求极高的Ω武器，毅然闯入塔中，至今仍未归来。

    唯一的慰藉，就是他的信号还在你脑海中坚强地亮着，还未熄灭。

    人手吃紧的情况下，上面也没强行把灰鸦小队番位补齐，不如说因为叛逃的构造体越来越多，有好多执行部队小队都不得不暂时撤销了编制，后勤部队整合整合再整合，尽力将每一分人力都用到刀刃上。

    丽芙不在，里不在，露西亚开始学着兼做他们的工作。很多次深夜你都看修整室里亮着灯，露西亚认真地对照着里留下的指导材料，一点一点地调整你的外骨骼和武器，她不熟悉这种精细的cao作，害怕自己弄错，总是检查了又检查，一步步，一点点，做得很慢，很难。

    虽然现在你们也不下地执行任务，就算调整好外骨骼，你也用不上。

    有时你也能看到她什么都不做，就看着武器架发呆，手上的太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拔出来，又插回去，一直重复，像是因长期囚禁而出现刻板行为的动物。

    你从没见过露西亚哭。可能在极昼机体回不来的那天，她就已经流干了眼泪。

    武器架上仍放着丽芙的浮游炮，她换上极昼机体之后，其他的一切都留在了这里。

    办公桌上还留着她的铭牌；灰鸦的标志，粉红色的代表色，她什么都没带走，除了她自己。

    你的办公桌上，所有照片都倒扣着放着，曾经的回忆对你来说都成了凌迟的刀子。

    打开战术终端接受新一天的任务。

    “得益”于上次下地作战留下的后遗症，你失去了开口说话的能力，意识连接状态似乎也有了问题，科学理事会那边和生命之星都得不出什么有用结论，上头也不敢再派你去前线。现在给你安排的工作很多都是后勤调度类的，与各种ai终端打交道，几乎不需要和人交流沟通。

    沉默地工作，沉默地看着脑海中依旧亮着的幽光，沉默地结束这一天。

    你仿佛已经习惯了沉默。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开口讲话，也失去了，大部分可以讲话的对象。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一直沉默的。

    某天，尼克拉把你叫到了作战会议室。

    你用战术终端与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然而打字的速度始终跟不上对面几人的语速，当尼克拉一锤定音的时候，你颓然在会议室一如既往让人难受的椅子上坐下，脸埋进双手，眼泪已经逼到眼眶。

    其他人很快离开了这里，你独自一人待在这，已然失去了归处。

    是啊，现在的你，连构造体都连接不了，还当什么指挥官？你说你还远程连接着里，谁又能证明呢？里给过你回应吗？

    你脑海里的那一点幽光，真的是里吗？确定不是幻觉吗？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