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7) (第1/2页)

    这以後，我和周道珵两三天就见一次面。

    通常他先传讯息。我看见，先直觉地不去回应，但是每次也有种反叛的心情。有个声音在心里说着，这没什麽，交朋友而已，他和我也不具有利害。何况他始终没有谈过我们之间的除去R0UT之Ai任何深的考虑。现在我已经要十分努力去抵抗诱惑，虽然总是无用。没有一次成功拒绝。即使当下决定不去，等到了时间，也仍旧赴约了，最後又让他送我回去，後来也不能不让他住一晚。

    到了这地步，照着一般情形，要是双方有任何打算，早已经开口。他似乎一点点也没有这种意思。我自己是绝不会问的。我不觉得有什麽可失望。这样是最好的，没有b这个更方便的关系。长久独身的生活，虽然是我自己的选择，可是，在某些时候，依然强烈地意识到孤独的痛苦。只是，压抑住的恐怖也跟着冒出来，更巨大的，b自己断绝找人的念头。一旦关系固定下来，免不了谈到未来，我是不可能的。像现在这样不需要谈到自己，不上不下的关系，也不坏。

    蔡韶笙为我介绍的朋友，过後我记起来，回覆了一次，对方马上提出见面，我便回绝了。还没有熟起来，不算开始，不至於太得罪。其实一开始就不要回覆，对方也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因为是蔡韶笙的朋友，不能不给点面子。

    有一次，办公室里没有人，蔡韶笙便问我：「你怎麽不跟他出去见个面？」

    我半晌才明白她问什麽。我道：「学姐，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思。」

    蔡韶笙听了，脸上并不怎样生气，可是看上去也不信。我看着她，又道：「学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你介绍的朋友一定不差，反而是我……我现在还有欠债，我不合适。」

    除了两年前，我再不曾在蔡韶笙面前提起欠债的事，而蔡韶笙大概当初看我有些难言之隐，也不曾再问起来。现在她突然听我主动提到，有些一愣，立刻好像有话要说。以前我也告诉过她，假如她非要cHa手帮忙不可，我就离开，大概她又记得了，顿了一下，神情隐约复杂。

    过一下子，她道：「我知道了。」似乎也不是Si心，立刻又道：「就算不谈恋Ai，我觉得你也需要去认识一些新朋友，你需要有个说话的对象。」

    我道：「学姐不是我可以说话的人吗？」

    蔡韶笙被我一堵，她瞪着我，抡起拳头轻敲我的脑门。她叹气，像是恨铁不成钢，却总算放过我。虽然过不了几天，她又来对我说一样的话，甚至建议我网路徵友。她道：「不是我的朋友的话，你心里压力应该不会那麽大。」

    我实在哭笑不得，当然也一样拒绝。

    我没有告诉过蔡韶笙关於周道珵的事。不觉得需要。这天周道珵又在我那里留了下来，隔天早上他和我一块出门，一路上还是他说话。他开口的时候，总是热烈的，说的话完全不无聊，可是我看着他的样子，常常有种违异感，也不知道为什麽，我总觉得他私下应该是对於说话不怎样有兴致的人。或许因为他每次安静下来，看上去十分淡漠。那种时候，他总是冷的样子。我没有对他说过这些，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他听了必定不以为然。又说不定，我在他眼里根本也是很冷淡的人。我对他的话，总是反应很少。

    但是，我喜欢听见周道珵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懒散的口气，然而沉稳诚挚，无论他说些什麽，彷佛无法拒绝去听，譬如他念书，他常常读阮乔的给我听，有时候是一小段，有时候是一整篇，他又要说说想法，表达他的喜Ai。本来我对阮乔的作品真正不算有兴趣，近日也看起阮乔的旧作。有一次蔡韶笙见到我的桌上放了前几年出版的阮乔的书，便调侃了两句，以往她推荐我去看，我总是敷衍。当时我又一次敷衍，不提原因。

    这期间我又去了阮乔家里几次。蔡韶笙担心阮乔的身T，她认为她身为出版他的作品的老板，不能不表示关心，即使她知道阮乔可能不乐意接受这种关心。她打了电话，阮乔始终不接起来，她便叫我去。我心里觉得不妥，却也没有说出来，听从她的吩咐去探望。

    到了公寓门口，我按了门铃，才用了钥匙开门。阮乔并没有换锁。我又私自用钥匙进去，他十分不快，可是，也没有大发脾气，彷佛默许。他把书房的门关了。上回我帮他把屋子整理乾净了，再次进去，还又乱七八糟的，客厅散乱着许多剪报，地板和家具全都积了灰尘。厨房也十分可怕，水槽堆满杯盘碗筷，地板上同样放了许多矿泉水瓶。我洗过的饮水机，因为没有持续加水，之前的水就烧乾了。我只好又打扫起来，费了不短的时间，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