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 (第2/2页)

哪敢害你。”

    大屏幕上点的歌还在放，俩人间停止了话语，有乔宇言在的地方冷场，那必定不会有好事发生，周锦吞吞吐吐说着对不起，面色铁青。他心知肚明今天的场自己的所作所为，千方百计无漏洞，乔宇言究竟何时发现的？他搞不懂。

    “嗯对，我们是朋友。我猜你肯定很想把我灌醉，拍下我和那堆男男女女的某些照片曝光在网络，虽然肯定会被摆平，但你就是想表明立场和我绝交，对吗？”

    “……”对，周锦无言以对。乔宇言看透了自己最卑劣的想法，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别紧张，开个玩笑。没酒的话，我先走了，你爸年纪也不小了，别再给他惹事。”

    乔宇言轻轻拍他的肩膀笑，屏幕的歌才播放完，周锦耳边脚步声越来越小，讨厌的蚊子离开了。

    周锦家是开场子的，按理说，只要他不干违法乱纪的事，生活差不到哪里。初中他上的全省最好的私立学校，学习名列前茅，老师对他更是器重。乔宇言是转学生，成绩和周锦不相上下，久而久之两人便熟络，乔宇言带他去家里玩。

    周锦：“这些小别墅怎么都空着啊？这里风景挺好的啊，怎么会卖不出去？”

    乔宇言：“没来得及装修。”

    “嗯？什么意思？”

    “我妈经常出国旅游，也不怎么在这常住，就没打算装修。”

    周锦愣了两三秒惊讶道：“这些别墅全是你家的吗？！”

    “难不成能是你家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感慨你家可真有钱啊。”周锦转脸看他，乔宇言那句话说的足够风轻云淡，包含了嘲讽意味。

    “是你家太穷了，懂吗？”

    那三年，周锦随同乔宇言参加了不下一百场宴会，见识了世界各地的达官高贵，社会名流。他永远不敢正大光明和那些人对视，长年累月导致他下意识讨好，原先对他置之不理的人也因他与乔宇言是朋友改观热情似火，他变得渐渐和乔宇言的言行举止相像，某天，他偶然说：

    “乔哥，你为什么来这里上学啊？我见你上课一直睡觉，你应该不喜欢学习吧。”

    乔宇言耸肩：“还能有啥，我爸让我来，我就来呗，反正学习跟不上我爸给我请私教补课，我又不笨。”

    “这里学费很贵的…”你这样不听课，难道不是在浪费钱吗，周锦收声，后面的话是废话他没讲，乔宇言家里肯定不差这点钱，周锦只是感慨罢了。

    “挺便宜的啊。”

    乔宇言是真心话，并不是炫富。金钱的重量放在乔宇言心上轻如鸿毛，周锦不嫉妒是假的，他当然不穷，他比普通人家庭是有钱，比乔宇言的家就是猴子捞月永远碰不到，错觉以为他们是同路人，细看发现身处两个不同世界。

    他跟着乔宇言混，好处是见识了他这辈子不可能见识的东西，坏处是见识了他这辈子不可能见识的东西。人一旦触碰了高阶级生活，心很容易一去不复返，最终走火入魔，两败俱伤，周锦无论再学习乔宇言，他终究不是乔宇言，拙劣的模仿，到头只不过是对自己自卑的掩饰。

    他恨乔宇言。恨他的无所谓，恨他好命，恨他连谢谢都不会说，恨他可恶的天真，恨是恨，周锦止步恨。他更恨自己不是乔宇言，恨自己明明讨厌他，却拒绝不了他带来的不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

    虚假友谊彻底结束了，宴会上再也不会出现一个总是追捧他们的少年，他们不担心没有周锦，毕竟名为那扇“憧憬”的门外站满了人，无数人挤破脑袋也想和他们搭话，只不过人们忽略了这是场假面宴会。

    周锦就是受害人之一。

    ktv屏幕重新亮起，优雅歌声响彻包间。

    —风中风中，心里冷风，吹失了梦。

    —事未过去，就已失踪。

    —此刻有种种心痛。

    冷风刺骨，王柳转回店门口，他悄悄瞥一眼，发现店里人挺多，又蹲在垃圾桶后等。他放学走的急没穿校服外套，风呼呼刮像怪物嚎叫，他的鼻尖手指尤其凉，躲垃圾桶后虽然不太雅观，挡风效果还是杠杠的。

    乔宇言理解不了周锦的做法，只把他简略归为嫉妒，他暂时不想回家，于是靠着墙抽烟消愁。烟雾缭绕的黑夜，乔宇言看到一个背影蹲着，他想是时候好好教育狗狗了。

    他摘下左手手表揣进校服口袋，静静等待事情的发生，看来狗狗要受苦了呢。

    王柳腿麻活动活动，发现自己身旁站了人，他眯起眼，那团烟随风飘来，竟然是乔宇言，他在吸烟。

    乔宇言挑眉：“这么巧啊同学。”

    上午刚摔烂自己的可乐，现在装作没事人打招呼，脸皮真厚啊，王柳出于礼貌回道：“嗯挺巧的。”

    “你怎么在这边，家是这边？”乔宇言跑来王柳身边，王柳摇头：“不是，我等我妈下班。”

    乔宇言：“你不冷吗，风这么大。”

    “还行。”

    乔宇言脱下外套披在王柳身上，不等他拒绝，乔宇言抢先说：“如果感冒了，作为班长我会伤心的。”

    “还有，吸烟的事可别告诉老师，行吗？”

    “不会的，我没那么多嘴。…但外套我…”

    “明天再还不就得了，身体重要，我马上就打车回家了，不用担心我。”

    “嗯，谢谢你。”

    王柳头冷的晕晕乎乎，乔宇言温柔的仿佛暴虐可乐的不是他，难不成人格分裂，王柳想自己果然该休息了，乔宇言蓦地凑近提醒：

    “千万别让老师知道我吸烟哦，要不然我会受罚的，我们约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