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一年的沙漏《2》 (第1/1页)

    那天，晓雾清晨，世界尚在一片宁静祥和中，偶尔呼啸而过的汽机车像道飞快闪过的杂音，突然闯进梦里，又无痕离去。

    那天，不知道为何，已经有很长时间不在清醒状态的彭昱昌特别清醒，清晨的微光泛着暖意透过窗户洒落，照亮一方地面，反S淡h光晕；飘浮在空中的尘埃也若隐若现，那一瞬间，彭昱昌觉得在这六年来看透的只有黑暗层面的世界里原来也有一点点的美丽。

    稍微侧头，偌大的双人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而身旁位置还很整齐，显示昨晚没人睡在那。

    昨天最後一点模糊的印象告诉他，他是在沙发上醉倒，而他现在身在床上表示是星雪将他放回来的。

    那为什麽她不进来睡？

    彭昱昌起身，r0ur0u疼痛的太yAnx，穿了拖鞋走到房门前贴耳倾听。

    房门外一片安静，没有往日自厨房传来的炒菜声，也没有yAn台洗衣机的轰隆声，更没有客厅电视上，主持人的讲话声。

    觉得反常的彭昱昌推开房门，屋子里没开灯，只有两扇小窗被yAn光穿透，显得室内有些昏暗。

    就在彭昱昌想回房间继续补眠时，玄关那发出声响，他循着声音走去，发现小小的彭振予正愣愣站在门前，鞋都没穿。

    彭昱昌难得心情好，看他这样子，走过去关心儿子：「振予，怎麽站在门口？mama呢？」

    小小的彭振予缓缓抬头，用稚nEnG的童音指着大门口，天真无邪的回答：「妈咪出门了，提着好多东西喔！妈咪还跟我说她过一阵子就回来了，要我听爸爸的话。」

    一道惊雷落下，彭昱昌石化般僵在原地，儿子年纪小，不懂，但他懂星雪那时的意思。

    他抓住小彭振予的肩膀，颤抖的声音泄漏了他的不敢置信和惊慌：「妈咪真的是跟你说过一阵子就回来？」

    「真的……爸爸怎麽了？」彭振予睁着一双黑曜石般的天真眼眸，拉拉彭昱昌的衣角。

    他不知道爸爸为什麽会露出看起来很难过的表情，妈咪不是说过一阵子就回来吗？

    小小的彭振予坚信，再过一阵子妈咪就会回来了，妈咪从来没有骗过他。

    而这一阵子，竟过了六年。

    彭振予慢慢松开彭父的衣领，放弃似的闭上眼，「爸，六年了，我也累了，好自为之吧。」

    彭振予拖着沉重的步伐躲进自己的房间，房门关上後，他整个人沿着房门下滑，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无声大哭：「妈……你怎麽能说话不算话？」

    再度睁开眼睛时，天sE已暗，彭振予自地上爬起，脸sE木然的拉开房门，客厅漆黑一片，连彭父也不知去向，不过他卧室的灯亮着，人应该是在里面。

    深深地x1一口气，想缓解闷在心里的疼痛。

    走到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一瓶牛N斟满玻璃杯，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缓缓摇晃着玻璃杯，眼神凝望空中某一个定点，嘴唇紧抿着像在思考什麽。

    有些事，该做决断了……为了不波及到无辜的人。

    暗自下了决心後，彭振予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的牛N，烦恼的r0ur0u鼻梁，无法忽视心头苦闷的感觉。

    翌日下午，彭振予站在校门前等着离歆彤放学。即使已经毕业了，他还是不改原本的作息，还是特地从家里跑出来接离歆彤放学，一方面是跟她之间的约定，一方面是有件事要跟她说一下。

    约莫五分钟後，离歆彤长发飘逸的身影自校门口踱出，身旁还围绕一些她平时的好朋友聊得正欢，彭振予定定看着离歆彤，眼底闪过一阵复杂，嘴角却g起温柔的微笑。

    面向彭振予的向宁茜远远地看见他站在那，一脸贼兮兮的起哄：「玥甯玥甯，走了啦，不要耽误人家跟她男友的约会时间，俗话说时间就是金钱，这费用我们赔不起。」

    离歆彤闻言旋身一看，只见彭振予静静地站在那里，夏风轻吹过他的发梢，吹出他与生特有的狂妄不羁，但这份气质与他本人出乎意料的不违和，唇角g起的笑容是他对她独有的温柔，而漆黑的双眸好似能容下一整片星空，让她能看尽里面的美好和忧伤，同时也是抚慰她有时过於疲惫沮丧的心灵良药。

    他站在那，令她想到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话——岁月静好。

    很安静、很包容、很多深藏心底的喜欢，多年之後再回味就会变成这句话。

    「等了多久？怎麽不找地方坐下？」离歆彤自思绪中cH0U离，快步奔向他。

    这人呆呆的，连等她都要委屈自己，不找地方坐一下。

    「不用坐，反正你很快就出来了。」

    「话不是这样讲的……」离歆彤手拍额，表示被他打败，忽然想起什麽，「那个……你有没有怎麽样？」

    「什麽怎麽样？」

    「就是昨天……」她问的很小心，深怕踩到什麽不该踩的地雷。

    彭振予笑的很无所谓，「没事了，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

    离歆彤很心疼他的有事装没事，明明心里很受伤却总是因为不想让她担心而说谎，偏偏她也无能为力。

    「今天不去咖啡馆。」彭振予突然出声。

    「嗯？」

    「就当浪费几个小时的时间陪我散散心，好吗？」

    「不浪费，你想散心多久我都陪你。」学长此时的语气好脆弱好无助，除了陪伴之外，离歆彤真的不知道能怎麽办了。

    「歆彤，谢谢你。」彭振予又笑了，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